張婆婆與小禾在莊園住下後,整座本就冷清的府邸,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鹿靈的日子也變得安穩柔和,白日陪著老人說話,教小禾識字,偶爾翻看鹿家秘冊研習秘術,傍晚便等虎燼臣處理完公務,一同在庭院裏散步。
她依舊溫順安靜,話不多,笑起來時眼尾淺淺彎起,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清澈動人,任誰看了都要歎一句,果真被虎燼臣寵成了無憂無慮的小姑娘。
可這份平靜,並沒有維持太久。
這天深夜,虎燼臣剛回到莊園,神色便比平日沉了幾分。
鹿靈迎上前,接過他的外套,輕聲問:“出事了?”
“暗脈元老會。”虎燼臣揉了揉眉心,語氣淡漠,“幾位老東西,對你入主暗脈、我公開偏寵你一事,頗有微詞。”
鹿靈指尖微頓。
她早有預料。
暗脈盤踞多年,勢力盤根錯節,內部元老個個手握重權,向來隻認實力與規矩,突然空降一個她這樣毫無根基、從前還隻會“裝乖”的女主人,自然有人不服。
吳龍彪站在一旁,低聲補充:“鹿小姐,幾位元老都是跟著少主打下江山的人,資曆深,說話有分量,他們擔心……您太過柔弱,擔不起暗脈主母的位置。”
說白了,就是覺得她配不上虎燼臣,覺得她隻是個靠臉蛋和溫順博取寵愛的乖乖女,沒資格站在暗脈之巔。
鹿靈抬眸,看向虎燼臣,眼底沒有絲毫慌亂,隻有平靜:“他們想見我?”
“是。”虎燼臣點頭,握住她的手,“我可以替你擋下,但我想,你應該願意自己證明。”
他瞭解她。
溫順從不是懦弱,乖巧從不是無能。
她骨子裏的驕傲,不比任何人少。
鹿靈輕輕點頭:“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虎燼臣毫不猶豫。
“不用。”鹿靈仰頭看他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鋒芒,“暗脈的事,我想自己麵對。你信我,我便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她不想永遠活在他的庇護下。
她要做的,從不是被他護在懷裏的金絲雀,而是能與他並肩而立、共掌風雲的人。
虎燼臣看著她眼底的堅定,沉默片刻,終是點頭:“好。我在殿外等你,無論發生什麽,我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
次日傍晚,暗脈總殿。
這座位於京城地下的宮殿,氣派森嚴,陰冷肅穆,石柱高聳,燈火昏暗,處處透著殺伐之氣。殿內一字排開坐著六位白發老者,皆是暗脈最頂尖的元老,氣場沉厚,眼神銳利。
鹿靈獨自一人走入大殿。
她沒有穿嬌柔的長裙,而是換了一身簡潔的黑色立領衣衫,長發束起,露出纖細卻挺直的脖頸。依舊是那張絕美溫順的臉,可氣場卻截然不同,沉靜、淡然、不卑不亢。
六位元老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,帶著審視、挑剔與不屑。
“你就是鹿靈?”為首的元老開口,聲音蒼老卻威嚴,“一個在奉節裝乖賣巧、靠少主憐憫上位的女人,也敢踏進暗脈總殿?”
語氣直白,毫不客氣。
鹿靈站在殿中央,平靜迎上所有人的目光,聲音清淡卻清晰:“我是鹿靈,是虎燼臣認定的人,也是未來與他共掌暗脈的人。”
“放肆!”另一位元老厲聲嗬斥,“暗脈規矩森嚴,向來能者居之,你一無戰功,二無勢力,僅憑少主偏愛,也敢口出狂言?”
“我沒有勢力?”鹿靈輕笑一聲,那雙清澈的眼睛裏,漸漸泛起冷光,“玄門至尊,鹿家正統,秘術可破天下邪祟,這算不算底氣?”
“虎燼臣寵我、信我、護我,將我放在與他等同的位置,這算不算資格?”
幾句話,不軟不硬,直接頂得幾位元老臉色一沉。
“牙尖嘴利!”第三位元老冷聲道,“我們承認你有幾分運氣,可暗脈不是玄門,不靠那些虛無縹緲的秘術,靠的是狠、是實力、是震懾四方的手段!你這副乖乖女的樣子,出去隻會被人恥笑!”
“乖乖女,隻是我想讓別人看到的樣子。”鹿靈緩緩抬眸,周身氣息驟然一變。
那股溫順柔弱徹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鹿家傳承百年的正統威壓,是曆經生死沉澱下來的冷冽。
她目光掃過六位元老,字字清晰:
“當年周家勾結邪修,覆滅鹿家,我隱姓埋名,裝乖示弱,活了下來。”
“奉節婚宴,我一語驚四座,敢對虎燼臣說‘睡一個’,這是膽。”
“玄門大會,我不費一兵一卒,穩坐玄門至尊,這是謀。”
“你們覺得我柔弱,覺得我溫順,覺得我配不上暗脈——”
鹿靈腳步微微一踏,殿內空氣驟然一緊。
“那是因為,我隻對虎燼臣乖。”
話音落下,整個大殿一片死寂。
六位元老全都瞳孔一震,滿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。
眼前哪裏還是什麽溫順無害的乖乖女?
這分明是藏在柔軟皮囊下,有膽有謀、殺伐果斷的主母之才!
鹿靈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,繼續開口:“我不需要討好暗脈,也不需要證明給誰看。我站在這裏,隻是因為虎燼臣要我站在這裏。”
“你們服我,我便是暗脈主母。”
“你們不服——”
她唇角微揚,帶著幾分輕淡卻強勢的笑意:“虎燼臣也會讓你們服。”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,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:
“她說得對。”
虎燼臣邁步走入大殿,徑直走到鹿靈身邊,伸手攬住她的腰,目光掃過六位元老,氣場懾人:
“鹿靈是我選定的人,她的話,就是我的旨意。”
“今日起,她在暗脈,無需任何人認可,地位在所有元老之上。”
“再有不服者,不必留。”
六位元老臉色一變,齊齊起身躬身:“屬下不敢!”
他們終於明白。
眼前這個少女,不是拖累,不是花瓶,而是虎燼臣心甘情願放在心尖、護在身側的軟肋,更是能與他並肩的鎧甲。
她的溫順,是被寵出來的溫柔。
她的鋒芒,是足以震懾全場的底氣。
鹿靈抬頭,看向身邊的男人,眼底的冷冽盡數褪去,又恢複了那副溫順柔軟的模樣,輕輕靠在他懷裏。
虎燼臣低頭,吻了吻她的發頂,語氣瞬間柔和:“做得很好,我的乖乖女。”
六位元老站在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從此刻起,再也沒有人敢質疑鹿靈的身份。
乖乖女的馬甲,早已碎得徹底。
而暗脈上下,全都知道——
他們那位冷酷霸道、權傾全國的少主,是真的把這位鹿小姐,寵到了骨子裏,護到了天下無敵。
走出暗脈總殿,晚風微涼。
吳龍彪跟在身後,看著前麵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,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從今往後,再無人敢欺她半分。
而虎燼臣的寵妻之路,才剛剛走向最滾燙、最耀眼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