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離奉節地界,一路向北。
鹿靈靠在後排寬敞的座椅上,閉著眼,看上去安靜又乖巧,像累極了的小貓。
虎燼臣坐在她身側,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。
窗外的風景從連綿青山變成高速路牌,再往後,一座座全國聞名的城市被甩在身後——滬城、廣城、津城,最終,視線所及,隻剩下兩個威嚴而沉重的字:
京城。
一入京城,氣場瞬間不同。
這裏是虎燼臣的主場,是暗脈真正紮根的權力中心。
車剛駛入城區,沿途便有黑色轎車無聲跟上,形成護衛隊形。吳龍彪坐在副駕,一路電話不斷,語氣幹脆利落:
“人控製住了,奉節那邊的線索已經接上,背後是周家在搞鬼。”
“新郎家的生意,半個月內全部清掉。”
“少主回莊園的路線清好,閑人全部撤掉。”
每一句,都透著殺伐果斷。
鹿靈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裏,沒有絲毫慌亂,隻有一片平靜。
虎燼臣側頭看她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她聲音輕輕的,“這就是京城。”
“也是你以後的家。”虎燼臣說得自然,彷彿早已認定。
鹿靈抬眸看他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:“虎燼臣,你不怕我騙你?”
“你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我。”虎燼臣伸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骨,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,“從你在奉節說‘睡一個’的那一刻起,你就沒打算瞞到底,不是嗎?”
鹿靈沉默。
她的確沒打算瞞一輩子。
隻是沒想到,這個男人看得這麽透。
車緩緩駛入一片占地極廣的隱秘莊園。
鐵門厚重,安保森嚴,草木修剪得極致規整,一眼望去,氣派得令人窒息。
這裏是虎燼臣在京城的私人莊園,也是暗脈少主的絕對禁區。
車停穩,吳龍彪率先下車,恭敬地拉開後門:“少主,鹿小姐,到了。”
虎燼臣先下車,再伸手,自然地牽住鹿靈。
她的手依舊微涼,被他包裹在掌心,暖意一點點滲透進來。
鹿靈跟著他走進莊園主樓,剛踏入大廳,便有幾位身著黑衣、氣場沉穩的老者齊齊躬身:
“參見少主。”
聲音整齊,氣勢懾人。
這是暗脈的元老,隻認虎燼臣一人。
鹿靈腳步未停,神色依舊溫順,可眼底那一絲極淡的鎮定,卻被為首的老者捕捉在眼裏。
老者抬眼,不動聲色地打量她,目光帶著審視。
虎燼臣淡淡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遍整個大廳:
“從今天起,鹿靈在我身邊,地位與我等同。”
“她的話,就是我的話。”
“誰敢對她不敬,就是與我暗脈為敵。”
一句話,落下重錘。
所有老者臉色微變,再次躬身:“是!”
吳龍彪站在一旁,心中瞭然。
他家少主,這是要把鹿靈寵到無人敢欺的地步。
鹿靈心頭輕輕一顫。
她抬頭,看向身側的男人。
他側臉線條冷硬,神情淡漠,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可她清楚,這句話分量有多重。
在京城,在暗脈,這等於公開宣告——
她鹿靈,是虎燼臣的人。
虎燼臣低頭,對上她的目光,唇角微勾:“嚇到了?”
“沒有。”鹿靈輕聲道,“隻是覺得,有點太誇張了。”
“對你,不誇張。”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這時,吳龍彪上前一步,遞上一份檔案:“少主,奉節那邊查清楚了。周家為了吞掉鹿家僅剩的資產,故意設局,逼鹿小姐嫁給周傢俬生子,還想用邪術控製她。”
鹿靈的手指,微微收緊。
周家。
這兩個字,是她這些年日夜不忘的仇恨。
虎燼臣翻開檔案,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鹿家……”他忽然抬頭,看向鹿靈,“你是鹿家的人?”
鹿靈沉默片刻,輕輕點頭。
這一次,她沒有再裝乖巧,眼底溫順褪去,露出一絲冷冽:
“是。”
“曾經全國有名的鹿家,隻剩我一個。”
全場一靜。
連幾位暗脈老者都臉色微變。
鹿家!
那個十幾年前在全國商界、玄學圈都赫赫有名的鹿家?那個一夜之間覆滅、傳說身懷秘術、血脈特殊的鹿家?
吳龍彪震驚地看向鹿靈。
難怪……難怪她在奉節能不動聲色破掉邪局。
難怪她眼神裏藏著不屬於乖乖女的鎮定。
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麽普通乖乖女!
虎燼臣眸色深如海,緊緊盯著她:“所以,你在奉節畫的不是畫,是鹿家秘術,對不對?”
鹿靈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再躲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千鈞重量:
“是。”
“我裝乖,我隱忍,我示弱,都是為了活下去。”
“等的就是一個機會,毀了周家,重振鹿家。”
話音落下,她身上那層乖乖女的偽裝,徹底碎裂。
那雙大眼睛裏,不再是清澈無辜,而是鋒芒畢露,是隱忍多年的冷,是浴火重生的野。
虎燼臣看著她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低笑一聲。
他伸手,將她攬入懷中,語氣強勢又寵溺:
“我就知道,我的乖乖女,不簡單。”
“馬甲掉了也好。”
“以後不用裝。”
“你要複仇,我給你刀。”
“你要重振鹿家,我給你天下。”
吳龍彪在一旁默默歎氣。
完了。
他家這位萬年冰山、不近女色的少主,是真的徹底栽了。
鹿靈靠在他懷裏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,眼眶微微發熱。
這麽多年,她第一次不用偽裝。
第一次,有人對她說:
不用裝,有我。
虎燼臣輕撫她的後背,聲音冷冽傳遍大廳:
“吳龍彪。”
“在!”
“傳我命令。”
“從現在起,全麵打壓周家。”
“奉節、京城、所有他們涉足的城市,一律清場。”
“我要讓他們知道,動鹿靈,是什麽下場。”
“是!”吳龍彪應聲,轉身便去安排。
鹿靈抬頭,看著虎燼臣的下頜線,輕聲問:“你不怕我利用你?”
虎燼臣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,聲音低沉而篤定:
“利用也好,真心也罷。”
“你人是我的,心,遲早也是我的。”
窗外,京城暮色降臨,華燈初上。
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,即將拉開序幕。
而她的乖乖女馬甲,徹底掉落。
他的寵妻之路,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