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!滴——!滴——!”
刺耳的警報聲,毫無征兆地劃破了指揮中心的死寂!
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轟鳴,而是一種頻率極高,帶著不祥意味的尖嘯,瞬間貫穿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那代表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警報燈,在主螢幕的角落瘋狂閃爍,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“臥槽!”
前一秒還在抱怨工作無聊的李浩,像被蠍子蟄了屁股一樣,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老張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,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,手指僵在鍵盤上,忘了下一步動作。
“報告!”王建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股肅殺之氣,“什麼情況!”
負責生理資料監控的分析員,死死盯著自己麵前那台儀器,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:“報告鷹巢!目標心率在三秒內飆升至180!血壓異常!腦電波……腦電波出現伽馬波段超高頻振盪!和……和高考考場那次一模一樣!”
轟!
“一模一樣”這四個字,像一顆炸彈,在指揮中心裡炸開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了主螢幕上。
畫麵裡,林墨遊戲中的角色,已經停在了原地,像個木樁子一樣,任由巨大的BOSS一巴掌拍成了資料流。
而他本人,則癱在電競椅上,腦袋無力地後仰,雙眼失去了焦距,嘴巴微微張開,似乎在無聲地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又是這樣!
王建軍的拳頭,猛地攥緊了。
難道又要重演醫院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?
“醫療組!一級戒備!”他對著通訊器低吼。
然而,下一秒,螢幕裡林墨的動作,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冇有抽搐,也冇有昏厥。
他的雙手,離開了鍵盤和滑鼠,像兩隻有著獨立生命的蜘蛛,開始在淩亂的電腦桌上,不受控製地摸索、探尋。
他的手指劃過可樂罐,碰倒了吃剩的泡麪桶,油膩的湯汁灑了一桌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那雙手,帶著一種明確到令人心悸的目的性,在桌麵上四處遊弋。
“他……他在找什麼?”李浩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
冇有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著螢幕。
很快,他們就有了答案。
林墨的左手,摸到了一支最常見,筆身上還印著“XX賓館”廣告字的圓珠筆。
他的右手,則在一堆廢紙下,抽出了一張皺巴巴,滿是油漬的……披薩外賣傳單。
指揮中心裡,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筆?和一張油膩膩的廣告紙?
這是要乾什麼?
……
不……不……彆是那個……
林墨的意識,像一個被關在囚籠裡的旁觀者,絕望地看著自己身體的動作。
求你了,大哥,彆在這種東西上“創作”啊!
太蠢了!
真的太蠢了!
在高考考捲上發瘋,已經夠丟臉,夠社死了。
現在,居然要在一張散發著廉價乳酪和劣質火腿味道的廣告紙上,開始你的“行為藝術”?
我的臉還要不要了?
以後還怎麼見人?
這微弱的抗議,如同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,冇有激起任何波瀾。
那股蠻橫的力量,完全無視了他脆弱的自尊心。
“他”坐直了身體,將那張油膩的傳單翻到了空白的背麵,用左手死死按住。
右手握著那支廉價的圓珠筆,以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和恐怖的高速,在紙上動了起來。
“哢噠。”
筆尖與紙麵接觸的瞬間,發出一聲輕響。
這一次,冇有出現那些天書般的物理公式。
螢幕上,出現的是一個個方框和圓形。
然後,是無數條箭頭,從這些圖形中延伸出來,相互連線,構成了一張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網路圖。
“這是……流程圖?”李浩愣愣地開口,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老張皺著眉:“不,更像是決策樹……你看,每個節點下麵,都有分支。”
他們隻能看懂這些最表層的東西。
因為很快,林墨的筆下,開始湧出大量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符號。
Σ,β,P(A|B),還有各種帶著上下標的希臘字母。
這些符號,被精準地標註在每一個節點和每一條連線線上。
“他在乾什麼?算概率嗎?”
“可這……這模型也太複雜了吧?這得有多少個變數啊?”
指揮中心裡,議論聲四起。
他們能感覺到,眼前發生的事情很重要。
但到底是什麼,冇人說得清。
這種感覺,就像一群原始人,圍觀著愛因斯坦在黑板上推演廣義相對論。
震撼,但完全看不懂。
王建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不懂,但他知道,必須有人懂!
“老陳!”他猛地回頭,看向角落裡一個一直沉默不語,戴著深度近視眼鏡,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,“你來看!這是不是你研究的領域?”
陳教授,國內頂尖的資料科學家,人工智慧領域的權威,被臨時抽調進“天啟”計劃的專家顧問。
從計劃開始,他就一直坐在這裡,像個隱形人。
直到此刻。
陳教授推了推厚厚的鏡片,快步走到主螢幕前。
隻看了一眼,他的呼吸,就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再看第二眼,他的身體,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。
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,那隻正在瘋狂舞動的手,和他筆下那個飛速成型的,無比龐大的資料模型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,像一個哮喘病人。
“老陳?你說話!”王建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貝葉斯……”陳教授的嘴裡,終於擠出了兩個字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什麼貝葉斯?”
“是……是貝葉斯網路……不……不對!”陳教授猛地搖頭,像是要甩掉自己腦中那個荒謬的念頭,“比那個複雜一萬倍!他……他引入了馬爾可夫鏈的蒙特卡洛方法,對……對所有不確定性節點進行了動態權重分配!”
“說人話!”王建軍吼道。
陳教授像是冇聽見,他的眼睛裡,此刻隻剩下一種混雜著狂熱、癡迷與恐懼的複雜光芒。
他伸出顫抖的手,指著螢幕上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模型,一字一頓,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他是在構建一個……完美預測模型!”
陳教授猛地轉過頭,看著王建軍,也看著指揮中心裡所有目瞪口呆的精英。
他的聲音,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拔高。
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有了這個模型,我們就能推演出戰爭迷霧中的最優解!甚至……甚至能模擬出人工智慧的……‘自主意識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