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。
國家最高AI研發中心的虛擬戰場指揮室內。
技術負責人老劉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，卻沉重如山。他的額頭上，一層細密的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。
開什麼玩笑？
將一個來曆不明，畫在披薩傳單上的理論模型，直接替換掉“戰神”係統最核心的協同演演算法？這套係統，是全軍無人作戰的未來，是耗費了無數頂尖科學家心血的結晶。
萬一……萬一係統崩潰了呢？
這個責任，誰都擔不起。
他求助地看向呂振華上將，嘴唇蠕動，還想再爭取一下。
呂振華冇有看他，隻是盯著麵前巨大的電子沙盤。
“執行命令。”
老劉的心一沉，再也不敢有半點猶豫。他閉上眼，像是奔赴刑場的死囚，狠狠地按下了那個決定未來的按鍵。
“滴。”
一聲輕響。
電子沙盤上，代表著己方無人機蜂群的一百個藍色光點，和代表著同等數量、同等效能假想敵的一百個紅色光點，同時被啟用。
對抗，開始！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係統崩潰冇有出現。
出現的，是讓在場所有人，包括呂振華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，都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對抗開始的瞬間，代表著己方的藍色光點群，冇有按照任何教科書上的戰術起手式進行編隊或試探。
它們……炸開了。
像是一把圍棋被猛地砸在棋盤上，一百個藍色光點，以一種完全無序、混亂、毫無邏輯可言的軌跡，瞬間佈滿了整個模擬空域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？”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脫口而出，聲音裡充滿了驚駭，“演演算法出錯了？這是在集體自殺！”
冇錯，在任何現有的空戰理論中，這種行為都等同於自殺。它徹底放棄了編隊優勢，將每一個單位都暴露在了敵方的集火之下。
紅色的光點群，由現階段最頂尖的“蜂群”演演算法操控，立刻做出了最“正確”的反應。它們迅速組成數個標準的攻擊編隊，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，朝著那些落單的藍色光點猛撲過去！
完了。
這是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，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。
就連一直對那張傳單抱有無限信心的陳教授，此刻臉色也變得煞白，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控製檯的邊緣。
然而，下一秒。
奇蹟，或者說，神蹟，發生了。
就在紅色編隊即將完成合圍的刹那，那些看似混亂無序的藍色光點，動了。
它們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，進行了一次……集體變軌。
冇有統一的指令，冇有協同的陣型。每一個藍色光點，都像一個獨立思考的頂尖王牌飛行員，在萬分之一個刹那間，找到了那條唯一能躲開攻擊，並且能將自己置於最佳攻擊位置的航線。
螢幕上，無數道藍色的軌跡劃破長空，交織成了一張巨大而精密的網。
而紅色的光點群，就像一頭撞進蛛網的蠢笨飛蛾，它們所有的攻擊，所有的預判，全部落空！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”技術負責人老劉失聲驚呼，他指著螢幕，像是看到了鬼，“它們……它們預判了我們的預判！”
這已經不是戰術的範疇了。
這是……全知！
藍色的光點群，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和智慧。它們不再是一群冰冷的機器，而是一個活生生的，擁有恐怖直覺和創造力的“戰爭藝術家”。
分散，合擊，佯攻，穿插……
它們的每一個動作，都充滿了人類指揮官都無法想象的靈性和詭譎。
原本需要五分鐘才能分出勝負的激烈對抗，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、毫無懸唸的屠殺。
十秒。
紅方第一梯隊全滅。
二十秒。
紅方側翼被完全撕裂，陣型崩潰。
三十秒。
最後一個紅色光點，被三個從不同維度突入的藍色光點同時鎖定，瞬間化為宇宙塵埃。
戰鬥，結束。
巨大的電子沙盤上，一百個藍色光點，重新彙聚，懸停在空域中央，安靜得像一群凱旋的幽靈。
而另一邊，空空如也。
整個指揮中心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，僵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，隻剩下耳邊“嗡嗡”的鳴響。
沙盤的側麵，巨大的電子螢幕上，一行鮮紅的，刺眼的最終資料，緩緩浮現。
戰損比：0 : 100
對抗用時：31.6秒
零戰損！
全殲！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誰，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，那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裡，響亮得像一聲炸雷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主位上，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老將軍身上。
呂振華上將，依舊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“0”。
他的雙手，扶在控製檯上，因為用力，指節已經捏得發白。那雙經曆過真正戰火洗禮，見過無數屍山血海，從未有過絲毫動搖的手，此刻，卻在不受控製地，劇烈顫抖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從這一刻起，這個國家的天空，將成為全世界所有敵人的禁區！
從這一刻起，所謂的“技術代差”，所謂的“軍事威懾”，都將成為一個笑話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呂振華的喉嚨裡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，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笑聲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，此刻是一種混雜了狂喜、震撼與後怕的複雜神情。
“龍衛國……那個老傢夥……”
他的嘴巴張了半天，最終迸出一句話。
“他說得對！這小子……他孃的是我們龍國的國運！是天降的寶藏！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檯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把所有人都嚇得一個激靈。
“傳我命令！”呂振華的聲音，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嘶啞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指著一個負責後勤保障的部門領導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立刻！馬上！將《蒼穹霸業》這款網路遊戲，列為A級戰略資源！”
“什麼？”那名領導懵了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！聯絡遊戲公司，收購也好，注資也罷！動用我們能動用的一切力量，給我保證它的伺服器，比我們軍用伺服器還要穩定！”
呂振華環視眾人，那雙銳利的眼睛裡，燃燒著熊熊的火焰。
“絕不能讓‘天啟一號’，玩得有一點點不開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