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蒼穹霸業》的世界頻道,炸了。
世界霸刀:臥槽!過了!我們居然首殺了‘虛空吞噬者’!
世界風中追風:霸刀牛逼!墨神牛逼!我們公會出名了!
耳機裡,公會成員們的歡呼和咆哮幾乎要掀翻天花板。
林墨靠在電競椅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臉上是久違的暢快笑容。
爽!
太他媽爽了!
自從那天莫名其妙“犯病”之後,他發現遊戲裡的體驗簡直是直線上升。
公會裡那幾個平時技術隻能算二流的高玩,突然之間像是被職業選手魂穿了一樣,走位風騷,意識超神,配合更是天衣無縫。
以前需要磨合幾十次才能打過的副本,現在幾乎是一遍過。
就如此刻,這個讓全服所有頂級公會都滅得死去活來的世界BOSS,在他們這支“脫胎換骨”的團隊麵前,脆弱得像張紙。
“墨神,你那個走位太騷了!硬是把BOSS的仇恨拉得死死的!”會長霸刀的聲音裡滿是興奮和崇拜。
林墨嘿嘿一笑。
什麼走位,他就是瞎幾把亂按,但不知道為什麼,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躲開致命技能,還能給隊友創造出最完美的輸出環境。
運氣。
果然,我的黴運在高考那天就耗儘了,現在是轉運的時候了!
林墨心裡美滋滋的,現實裡的不如意,在虛擬世界的巨大成就感麵前,被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……
指揮中心。
王建軍看著主螢幕上,林墨那張洋溢著純粹快樂的臉,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“報告鷹巢,目標情緒指數已達到95,為近期峰值。多巴胺分泌水平穩定在高位。”
“乾得漂亮。”王建軍對著通訊器,毫不吝嗇地誇獎道,“‘陪玩’小組記集體三等功一次。”
通訊器另一頭,一個偽裝成普通玩家,遊戲ID叫“霸刀”的國安行動組組長,聞言差點冇把手裡的滑鼠捏碎。
三等功?
因為陪一個網癮少年打遊戲得了三等功?
這事要是說出去,他這張老臉往哪擱!
角落裡,技術員李浩一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,為林墨規劃著最優的遊戲網路路徑,一邊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老張吐槽:“老張,我感覺我這箇中科院計算機博士,現在就是個網管。”
老張眼皮都冇抬一下:“格局小了。我們這是人類曆史上最昂貴的‘沉浸式虛擬現實體驗’專案,而我們,是這個專案的核心技術保障人員。”
李浩嘴角抽了抽。
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。
就在這片詭異而祥和的氣氛中,一陣急促的,帶著恐慌的門鈴聲,打破了所有的平靜。
“叮咚!叮咚叮咚!”
林墨正準備再開一局,被這聲音嚇了一跳。
誰啊?這麼晚了。
他疑惑地摘下耳機,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。
門開的瞬間,林墨驚了一下。
門口站著的人,是他的死黨,高飛。
或者說,是一個鼻青臉腫,嘴角掛著血絲,渾身散發著屈辱和痛苦氣息的高飛。
“飛子!你這是怎麼了?!”
林墨大驚失色,一把將高飛拉了進來。
高飛的身體搖晃了一下,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他是個要強的性子,從小到大打架就冇哭過,但此刻,那雙眼睛裡卻蓄滿了淚水。
指揮中心裡,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。
主螢幕上,高飛那張淒慘的臉被放到了最大,每一個傷口都清晰可見。
王建軍的臉色,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林墨的聲音都在發顫,他遞給高飛一瓶水,胸口有一團火在燒。
高飛灌了一大口水,才把事情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。
他在城西一個建材城打暑假工,老闆叫劉虎,是那一帶有名的地頭蛇,出了名的心黑手狠。
今天發工資,三千塊的工資,劉虎找各種理由剋扣。說他搬貨的時候磕壞了一塊瓷磚,扣五百。說他遲到了兩次,扣三百。最後甚至說店裡的掃把丟了,也要算在他頭上,再扣一百。
林墨聽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我跟他理論,說他這是明搶。”高飛的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不甘,“結果……結果他就叫了幾個打手,把我拖到後巷裡打了一頓。”
高飛撩起自己的T恤,腰腹處一片駭人的青紫色。
“他還說,我要是再敢去要錢,就打斷我的腿。”
“操!這個混蛋!”
林墨再也忍不住,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幾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看著高飛臉上那混雜著屈辱、不甘和無助的表情,心裡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。
他恨那個叫劉虎的雜碎,更恨此刻無能為力的自己。
自己能做什麼?
衝過去跟他拚命?自己這小身板,不夠人家一個打手塞牙縫的。
報警?對付這種地頭蛇,大概率就是一通和稀泥,最後不了了之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謂的“好運氣”,在真正的,**裸的惡勢力麵前,是多麼的蒼白,多麼的可笑。
樓上的鄰居再安靜,小區裡的花園再漂亮,遊戲打得再爽……又有什麼用?
連自己最好的兄弟被人欺負了,他連一點忙都幫不上。
“飛子,算了……”高飛抹了把臉,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就當是……花錢買個教訓。這社會就是這樣,我們這種小老百姓,拿他們冇辦法的。”
“我今晚……在你這兒睡行嗎?”
“我這樣回去,我爸媽看到了,得急死。”
“睡!想睡多久睡多久!”林墨立刻點頭,這大概是他唯一能為兄弟做的事了。
他看著高飛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堵得難受。
“走,上號!”林墨抓起桌上的遊戲耳機,硬塞給高飛,“媽的,現實裡砍不了他,咱們去遊戲裡屠他一百遍!”
這是一種逃避,一種廉價又無力的發泄。
高飛愣了一下,默默地戴上了耳機。
……
指揮中心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聽到了高飛的話,看到了林墨臉上那從未有過的,混雜著憤怒、自責和無力的陰鬱表情。
分析員小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:“報告鷹巢,目標情緒指數已跌破警戒線,目前為23。腎上腺素水平急劇飆升,皮質醇濃度超標。初步判斷,目標正處於極度的負麵情緒中。”
王建軍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看著螢幕上,林墨那雙緊握的,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拳頭。
“天啟”計劃的最高行動準則,隻有一條:
不惜一切代價,保證“天啟一號”的身心健康和情緒穩定。
現在,這個準則,被一個叫“劉虎”的社會渣滓,粗暴地踐踏了。
王建軍緩緩拿起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通。
“部長。”
“我聽到了。”龍衛國的聲音,平靜得可怕。
這種平靜之下,是足以讓山河變色的雷霆之怒。
“目標的摯友,是我們保護鏈條中最重要的一環。任何試圖傷害他,進而影響到目標情緒的行為,都等同於對國家最高利益的挑釁。”
龍衛國頓了頓,下達了指令。
“通知京州方麵,立刻啟動‘清潔工’預案。”
“我不管那個劉虎是什麼地頭蛇,背後有什麼人。”
“我要在天亮之前,讓他和他所有的保護傘,從這個世界上,乾乾淨淨地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