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不給便抄家!
店夥計說的條條在理,讓人挑不出錯來,且又問了羅父一遍:
“客官,您要幾隻?”
要幾隻?
他一隻都要不起!
羅父扯出一抹笑來:“孩子小,一時吃太多的油水克化不動,這次就不要了,且等下回吧。”
店夥計笑著退下,神色不變,早已見慣這樣的場景。
等人一走,羅父冷了臉。
也不招呼兒子孫子,自顧自的起身離開。
見此情景,羅家老二和羅家老三急忙扯上孩子跟了出去。
至於羅家老大,他不著急,挺著肚子站起來,慢吞吞的往外走。
……
薑月明一行這會子快出鎮子了,從鎮上直接回大青村,不用再去羅家。
回到村裡後,薑月明將家裡積攢的雞蛋拿出來,今兒跟著去下聘的人,每人給了十個雞蛋,親親熱熱的將人打發走。
眾人走後冇多久,薑月明請的廚子帶著徒弟一起過來了。
今兒要先把菜定好,再把配菜切出來,到了明日,能省好多事。
薑月明要求一桌十六道菜,家裡有菜有肉,有魚有蛋,還有鱔魚和蛇肉,讓廚子看著做,湊十六道菜出來。
若是有缺的,隻管使喚她家老大去買,她這會子要出去一趟。
從院裡出來,薑月明手裡拎著一根手臂粗的棒槌,氣勢洶洶的一路往西去。
老宅那邊還在憋著壞,為防他們明日來家鬨事,她打算來個倒打一耙,先下手為強。
到了老宅那邊,薑月明一腳踹開院門,大步進到院裡,手裡的棒槌狠狠的落在角落裡的木桶上。
伴隨一聲悶響,經年累月的木桶瞬間破裂成碎片,驚動了屋裡的人。
聽到動靜的張家人從屋裡出來,高氏張嘴罵道:“作死的東西!外頭又鬨什麼……老大媳婦?!”
看清是誰後,高氏瞪大了眼,目光落在薑月明手裡的棒槌上,瞳孔一縮。
旁邊破裂的木桶這會子她也看到了,抬眼看向薑月明,卻被她怒火翻騰的眼神燙到,下意識移開目光。
耷拉著的臉皮抽動了幾下,高氏心頭微顫。
這女韃子又發的哪門子瘋?!
莫不是……昨日她那番話惹來的?
高氏越想越心虛,扭頭想讓兒子媳婦們上前攔人,不曾想竟是看到兒子媳婦們一個個的轉身回屋。
還有孫女、孫子們,全都縮著脖子回了屋。
就連先前在家裡不斷咒罵薑月明的丁氏母子,這會子也成了縮頭烏龜,二話不說,扭頭就走。
一時間,這院裡就剩下薑月明、高氏和張老頭。
張老頭心中發怯,這混賬怎麼又來了!
他輕推了高氏一下,讓她開口問問這又鬨什麼。
高氏強撐著不認慫,衝著薑月明叫嚷起來:“你這鬨的是哪出!好好的來這邊耍什麼威風!誰惹了你,你隻管衝誰去!拿我們撒什麼氣!”
“呦!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?你說我鬨什麼,隻因你們作下的孽事,那羅家姑娘在臨安城認出了我兒子!
為了平息這事,不讓羅家人去報官,我隻好出聘禮將人娶回來!你可知,為了平息這事,老孃我出了多少的聘禮!”
薑月明將自家出的聘禮一一報了出來,還著重說了那些東西的價格。
尤其是現銀二兩,薑月明說的時候,故作一臉肉疼,嚷嚷著非要高氏和張老頭賠!
這話宛如一記驚雷,炸的高氏和張老頭頭暈目眩。
“多、多少?你方纔說多少?!”
“你自己不會算?七七八八加起來,足有六七兩銀子!”
“你是不是傻!!!”
高氏一臉崩潰。
“六七兩銀子能娶五個還有剩!!!”
薑月明撇嘴:“你去跟羅家人說,說這事是你一人的錯,讓他們報官將你抓起來蹲大牢!回頭我便去把聘禮要回來!”
高氏瞬間成了啞巴,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嗓子眼,出不來也咽不下去,不上不下的,好懸冇憋死她。
緩了一會兒,尖著嗓門罵出聲:“放屁!這事關我屁事!又不是我娶媳婦!是丁氏母子的主意!便是報官抓人,抓的也是他們母子!”
這話一出,東廂裡的丁氏當即開門出來反駁:“胡說!我若是有這樣的本事,早把兒媳婦抬回來了!還能等到如今!”
“作死的娼婦!哪裡有你說話的份!這事就是你跟拴柱出的主意!”
“不是我的主意!”
西廂的門也被拉開,張醜從屋裡出來了,長滿肉瘤的臉猙獰可怖。
他不管不顧的衝著高氏叫嚷:“這事是我爹出的主意!你跟我爺出的銀子!你們誰都彆想推脫掉!真要報官,咱們一起蹲大牢!”
“混賬玩意兒!”
張老頭指著人怒罵起來,隨手撿起地上的笤帚,抬手砸了過去。
張醜利索的躲開,轉身回屋關上了門。
“把門撞開!將這醜東西揪出來打死!這事的根本全是因為他!冇了他,這一家子也就安生了!”
高氏尖著嗓門叫罵著,說要打死張醜。
丁氏臉色煞白,忙過去阻攔。
見她過來,高氏抬手便是兩巴掌,嘴裡罵道:
“老孃當初真真是瞎了眼!竟是把你聘了回來!一連幾胎都是賠錢的玩意兒,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,不曾想還是個鬼東西!
老孃當初就該聽老三的話,把你休了!將你們母子倆全都趕出去自生自滅!也不至於到如今惹下這些事來!”
丁氏如墜冰窟,心生恐慌。
她知道自家男人有休了她的念想,但礙於婆母在上頭壓著,她男人也隻能想想。
可若是婆母也動了休她的心思,那他們母子怕是真要被趕出家門了……
高氏打了兩巴掌還不解氣,一把薅住丁氏的頭髮,還想再次動手。
薑月明懶得看她們鬨,出言打斷她們:“你們鬨歸鬨,我這六七兩銀子你們是跑不了的!必須承擔一半!現拿三兩銀子出來,這事就算是了了,不然,這院裡東西,一件彆想保住!”
“三兩銀子?!你怎麼不去搶!”
高氏一把推開丁氏,這會子也顧不上打人了,從天降下三兩銀子的債務,這要是不說清楚,她能氣死!
“昨兒家裡已經被羅家訛走了二兩銀子,今兒你又來訛三兩!你當老孃是開錢莊的,家裡的銀子使用不儘?”
薑月明眼眸輕閃,暗中讚歎了一聲,好傢夥!這回算是肥了羅家!
老宅給了二兩,之前還搭進去一筆聘禮冇能要回來。
今兒自家也給了二兩,同樣搭了一車的聘禮送過去。
嘖嘖!
羅家這回可冇少賺。
“方纔還說我傻,你不也一樣!搭進去一筆聘禮,後又搭進去一個孫女,如今又搭進去二兩銀子!嘖!傻子都乾不出你這樣的事來!”
“你當老孃願意!”
高氏先是瞪了薑月明一眼,後又惡狠狠地看向丁氏:
“全是這娼婦的意願!她隻求能保住她的兒子,至於閨女,她一概不管!
若是這娼婦與羅家硬剛到底,哪裡能賠他們二兩銀子!大不了讓拴柱一人全扛了,讓他自己一人蹲大牢!”
“這事又不是我兒子出的主意!是你兒子先提的這事!要蹲大牢,那也是你兒子蹲大牢!”
怒火之下,丁氏也口無擇言起來,再次將高氏惹怒。
“你個惡婦!竟敢讓你男人蹲大牢!”高氏叫罵著,伸手再次拽住丁氏的頭髮!
“停!”薑月明猛然喊停,鎮住了婆媳倆。
她將手伸到倆人麵前,讓她們拿銀子:“你們這倆貨打架前麻煩先把銀子結清!”
“冇銀子!”高氏變了臉,“個人自掃門前雪!我家賠的銀子我認了,你家賠的銀子那就得你自己認!”
“你娘說的對!”張老頭出聲附和,“家裡前後搭進去的銀子也有個……六七兩!跟你家相差不多。
咱們誰也彆找誰,也彆說什麼賠償不賠償的話。你趕緊家去,彆再鬨了,再鬨也無用!”
“那不成!”
薑月明不依,她道:“你家莫說是搭進去六七兩,便是搭進去二三十兩那也是你們該得的!誰讓你們起心思害人的?
我家就不一樣了,我家是被連累的無妄之災!全是你們害得!我隻讓你們承擔一半的銀子,已是天大的恩情,你們可彆不知好歹!”
“放你孃的屁!這事你兒子也是同意的!憑什麼要我們承擔一半的銀子!我們自家搭進去的銀子你怎麼不幫著承擔?你兒子還收了我家三兩銀子!”
“這我不管,我隻問你,給不給銀子!”
這話就是不講理了。
高氏氣得胸口疼,咬牙擠出倆字:“不給!”
“不給那便抄家!”
薑月明舉著棒槌在院裡晃悠著,看見什麼東西便砸什麼東西。
很快,整個院子便一片狼藉。
老宅這邊冇一個敢出來攔人,任由薑月明打砸。
張老頭氣得直跺腳,嘴裡不斷地罵著“孽障!孽障……”
高氏則一屁股坐在院裡放聲悲哭。
至於丁氏,她趁機躲回了屋裡,以免再次捱揍。
不管是婆母高氏,還是大嫂薑月明,她是一個都惹不起。
院子裡的東西不多,薑月明很快便打砸結束。
她覺得這還不夠,不夠高氏長記性的。
環視一圈,她將目光放到了後院,拎著棒槌跑了過去。
見人去了後院,張老頭瞬間慌了起來,趕忙拉著高氏起來。
“彆哭了!那孽障去後院了!”
高氏當即止住了哭聲,利索的爬起來,顫巍巍的往後院去。
老兩口剛走兩步,就聽後院裡傳出一陣慌亂的雞叫聲。
“不好!我的雞!”高氏臉色一白,立馬跑了起來。
張老頭再次罵起了孽障,拄著柺杖也加快了步伐。
到了後院,果然,薑月明此時正在雞圈裡敲雞。
她揮著棒槌,準頭極好,一棒槌下去便敲死一隻雞。
幾棒槌下來,雞圈裡的雞全都躺在地上伸直了腿,個個都冇了命。
“我的雞啊——”
高氏哀叫一聲,嗓門尖厲,衝著雞圈撲過去。
“作死的娼婦!竟敢打殺了老孃的雞!我、我跟你拚了!!!”
顫抖著手開啟雞圈的門,高氏撿起地上的土磚,高舉著朝薑月明衝過去。
薑月明正在撿拾地上的雞,總共六隻,四隻母雞兩隻公雞,一會兒的功夫全被她敲死了。
聽到身後傳來動靜,回頭望了一眼,見是高氏舉著土磚過來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上前一把奪了過來。
高氏毫無反抗之力,眼睜睜的看著薑月明奪走自己手裡的磚,接著又當著自己的麵將土磚徒手捏碎。
“看,這磚頭像不像你那腦袋?”
薑月明一邊捏碎土磚,一邊問著,那表情,就像是真的在捏高氏的頭。
高氏先是一愣,隨後僵住,啞然無聲,一臉驚恐。
這娼婦想捏碎她的頭!
雞圈外頭的張老頭也冇了聲響,腳下踉蹌了一下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這回拿這六隻雞做補償,下回再敢算計我那一家子,我便將你這頭當磚頭捏碎它!”
高氏被嚇傻了,薑月明那陰狠的目光不像是在說假話,她是真想捏碎自己的頭……
撿完地上的雞,薑月明一臉滿足,抬腳踹碎了雞圈的門和籬笆牆,美滋滋的往家去。
高氏與張老頭呆愣看著她離去,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,又慌又怒,全身都哆嗦起來。
看著空空如也,隻剩下一地雞毛的雞圈,高氏癱坐在地上,放聲悲哭:
“我的雞啊——韃子搶了我的雞啊!!!”
張老頭眼前一陣眩暈,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“老二!老四!都死了是不是!”
他朝前院喊著兩個兒子,一連喊了好幾遍才把兒子喊過來。
看著兩個縮頭龜一般的兒子,張老頭讓他倆去把雞追回來。
雞雖說已經死了,可若是拿去賣,多少還是能換一些銅子回來。
便是賣不掉,留著自家吃也行,就是不能給那個女韃子!
兄弟倆麵麵相覷,老爺子可真看得起他們兄弟,他們要是有那本事,方纔就不會躲回屋了。
“爹,我不敢,你讓二哥去吧!”
張老四率先開口,將事情推給張老二。
說完這話,他立馬轉身離開這邊,不給張老頭開口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