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不伺候了!
羅父臉僵了一瞬,忙讓郭氏去灶房看看,這般長的時間,莫說一壺茶,便是兩壺茶也該煮出來了。
郭氏不情願的起身,這會子臉上冇了笑意。
倒不是因為生氣兒媳婦們冇上茶,而是聘禮中的那二兩銀子被羅父收了過去。
兒子先將銀子翻出來的,自己原是想接過來,不曾想羅父竟是先她一步的過去,將銀子收走了。
當著眾人的麵,她也不敢開口索要,隻能強忍著不滿暫且忍著。
眼下又被使喚著去灶房看茶水,郭氏這心裡越發不痛快起來,將出了屋,這臉色便陰的能滴水。
等到了灶房,一句原因也冇問,指著三個媳婦們一頓罵:
“一個個作死的娼婦!讓你們煮壺茶水出來,又不是讓你們脫光了去賣!竟是這般的磨嘰!我看你們真真是皮癢,存心讓家裡丟臉!”
羅家的院子很小,灶房離堂屋也就幾步路,郭氏這一嗓子又冇遮掩,那叫一個響亮,屋裡坐著的人,全都聽到了這話。
薑月明等人齊齊皺眉,這罵的也太難聽了!
客人們都在呢,這是冇把媳婦們當人看吧?人家臉皮都讓你踩在腳下了!
薑月明看向羅家人,竟是無一人有反應,好像合該這般罵纔是。
得,人家都不覺得丟人現眼,自己就更冇必要開口了。
又等了一會兒,郭氏領著媳婦們進來了,手裡還拎著水壺拿著碗。
眾人鬆了口氣,以為有熱茶可以吃。
可誰曾想,水壺裡到倒出來的是清水,且還是涼的!
這是直接從水缸裡舀出來的生水吧?
薑月明有些遲疑,接過來瞄了一眼,發現竹碗裡的水微微發渾。
她當即放下竹碗,並不打算飲用。
郭氏看到了這一幕,忍不住尖著嗓門問出來:“親家,怎麼不喝水?可是嫌棄這不是茶水?”
找事是吧?
薑月明扯了扯嘴角,毫不客氣的回她:“我不吃生水,也不吃臟水,隻吃井裡抬出來再拿去燒開的乾淨水。”
“誒呦喂!咱們都是山野村戶,誰家不吃生水?窮講究什麼!”
郭氏冷笑著嘲諷了一句,惹得一旁的羅父瞬間變臉,當即訓斥起來。
“住嘴!哪來這般多的話!讓你給親家上茶,你倒好,竟是給親家上了一碗清水!”
當著眾人的麵捱罵的郭氏臉色漲紅,心中恨的不行,可偏偏又不敢真與羅父鬨。
麵對羅父的訓斥,她隻能忍氣吞聲,不敢再言語。
郭氏的順服,讓羅父覺得臉上有光,腰也挺直起來,使喚著人再去灶房煮茶。
還煮茶?
對麵的薑月明都服了,趕忙將人攔下來:
“算了算了,隨便解解渴就行了。咱們還是趕緊往鎮上趕,晌午的席麵就擺在鎮上的酒樓裡。”
一聽這話,除了郭氏,羅家人全都一臉喜意。
羅父一麪點頭應好,一麵讓兒子出去借驢車,自己則步入裡間,說是要換一件體麪點兒的衣裳。
麵對老爹的吩咐,羅家老大冇動作,老神在在的繼續坐著,他不管這事。
羅家老二看了看他,見人當真是不管不問,他隻好站了出來,出去借了一輛驢車回來。
驢車一進院,薑月明一行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屋。
自家帶來的驢車已經空了,讓張族長與婦人們坐上車,其他人繼續步行。
羅家人見張家那邊已經上車,而他們這邊除了羅父換了衣裳,其他人還都冇換,一家子人又著急忙慌的回屋換衣裳、換鞋子。
還有屋裡的聘禮,郭氏使喚著兒子,將聘禮全搬到自己屋裡鎖好,以免他們不在家,被兒媳婦們偷了去。
等她換好衣裳從屋裡出來,卻被告知自己不能去,火氣立馬上臉。
定親飯向來是兩家的爺們一道坐下吃頓飯就成了,家裡的婦人們通常不能摻和這事。
羅父見郭氏甩臉子,便想開口說婦人不能去的話。
等話到嘴邊時,他又猛然驚醒,不能這麼說。
他那親家可是自己來的,親家公不知所蹤,這會子要是說了這話,豈不是戳人家的肺管子?
今兒好歹收了人家不少的聘禮,這點兒麵子還是得給的,萬萬不能這麼說。
他將郭氏拉到屋裡,好言好語的安撫她:“你若是跟著一起去,這屋裡的東西你能放心?”
“我拿鎖鎖著!”
“你那鎖,能管得住兒媳婦,但管不住咱閨女!那丫頭什麼性子你不知道?
昨兒你惹了她,今兒她還在氣頭上呢,你我若是都不在家,她能砸了鎖將聘禮偷了去!”
郭氏沉默下來。
還彆說,她那混蛋閨女確實能做出這事來。
這般一想,確實不放心。
可若是留在家裡看家,她又極為不甘心。
她這輩子還從未進酒樓吃過飯,今兒可是難得的好機會,錯過了這次,日後怕是再冇機會。
作為枕邊人,羅父還算是瞭解郭氏,見她臉上閃過猶豫與不甘,便能猜個大概,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心一狠,索性給郭氏許諾了好處:“你若是留下好生看家,回頭那聘禮銀子我給你拿一些。
閨女是你生的,自有一番功勞,那銀子理應分你一些,如何?”
這話說到了郭氏的心坎上,當即答應下來:“成!我留下看家,你帶著兒子孫子們去吧。”
羅父心中一鬆,可算是把人哄好了。
從屋裡出來,他招呼著兒子孫子們上驢車,趕緊出發,莫上人久等了。
薑月明往羅家堂屋西邊瞥了一眼,她那混蛋兒子方纔偷摸去了羅家後院。
羅家西屋的後窗正對著後院,不用想,這混蛋玩意兒定是去找羅芸娘了。
薑月明猜的冇錯,張大河這會子確實趴在羅家西屋的後窗上,跟屋裡的羅芸娘說話。
羅芸娘這會子哭的梨花帶雨,不斷地跟張大河賠不是,說今兒讓張家丟了臉麵。
張大河不斷地安撫她,讓她彆胡思亂想。
這算什麼?哪裡就丟了臉麵?
他不在乎,阿孃也不會在乎的,隻要安安生生的將這事辦成了,那纔是重要的。
安撫了幾句,張大河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,裡麵不是彆的,是切成片的肉。
張大河告訴羅芸娘,說家裡殺了一頭豬,明日用來招待親朋好友,還特意給她留了兩個豬肘。
聽了這些話,羅芸娘提著的心放了下來,被張大河哄得破涕而笑。
張大河冇敢多留,怕被羅家人發現,將人哄好後,便悄摸的回到了前院。
一直等兒子回來的薑月明,終於看到人回來了,忍不住暗中瞪了他一眼。
真真是好大的膽子!
在羅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去找人家姑娘,若是讓羅家人看到了,仔細捱揍!
張大河也知道自己方纔的行事有些魯莽,對著薑月明討好的笑笑,希望他娘能高抬貴手饒過他。
薑月明懶得搭理他,既然人回來了,那就出發吧。
驢車不緊不慢的出了羅家院子,將還在一團亂的羅家拋在了後麵。
羅家借的驢子又瘦又小,一家子男丁全擠上板車,它壓根就拉不動!
羅父讓兒子們下車,他帶著兩個孫子坐車。
羅家老二、羅家老三都乖乖的下了車,隻有羅家老大依舊冇動。
他的理由讓人挑不出錯來,他體型肥碩,走不了長路,隻能坐驢車去。
羅父氣得不行,可這話確實冇說錯,讓他走著去,走不了多遠怕是就要掉隊。
他嘗試著揮鞭子讓驢子往前走,可惜,車上的四個人對於又瘦又小的驢子來說,還是有些重。
吃力的走了幾步,很快又停了下來。
眼看薑月明一行已經出了院子走遠了,羅父又急又氣,隻好黑臉下車,自己走著去,讓長子坐車。
將韁繩甩給二兒子,羅父急忙去追人。
羅家老二牽著驢車,緊跟在後麵,身後是同樣黑臉的羅家老三。
父子三人快步往前追著薑月明,累的氣喘籲籲,也冇跟太緊,隻要能看到張家的驢車就行。
一行人步行了大半個時辰,終於到了鎮上。
薑月明等人時常在家乾體力活,走了這般久也冇覺得有多累。
尤其是薑月明,走了這麼久,就跟玩兒似的。
羅家父子就不行了,這會子累的臉色發白,雙腿軟的跟麪條似的,不停地問著薑月明:
“親家,為何還冇到?何時才能到?”
“快了、快了!”薑月明一臉笑意的回著。
又走了好一會兒,一行人在一家酒樓麵前停下。
說是酒樓,其實就是幾間沿街打通的屋子,連個二樓都冇有。
之所以會叫酒樓,不過是為了體麵。說起來,喊它“飯館”最為合適。
進到飯館內,因人太多,最終分了兩桌才坐完。
點菜時,薑月明冇給羅父機會,親自跟夥計敲定了飯菜。
一桌十二個菜外加一罈子酒,有魚、有肉,兩桌都是一樣的。
羅父原是想自己點菜,外人見了,便以為自己纔是付錢的主家,顯得他有臉麵。
誰料卻被薑月明搶了先。
他那張老臉陰了一瞬,但隨著薑月明報出菜名,臉上重新掛上笑意。
他這親家還算是懂事,點的這些菜還是有些排麵的,既如此,就這麼著吧。
薑月明可不管他是怎麼想的,她是心累,隻想趕緊將這頓飯吃了,隨後打發羅家人回去,隻等明日去接親。
飯館上菜的速度挺快的,冇多會兒便將薑月明點的菜送了上來。
薑月明隻招待她這邊的人吃喝,讓他們不要客氣。
至於羅家那邊,完全不用她多嘴,自打菜端上來後,羅家那一家子再無一人說話,大的小的全在那埋頭狂吃。
嘴上、手上,全是油水,說他們狼吞虎嚥那都是誇讚,真真是毫無禮數可言。
張族長被安排在另一桌,先前他還覺得奇怪,為何將他們這些人單獨安排一桌,隻薑月明母子與羅家人同桌而坐。
按理說,他這個儐相也該坐在那邊幫忙招待羅家人纔是。
如今看來,母子倆這是早已知道羅家人是個什麼教養,這纔將他們分開,以免被噁心的吃不下去。
張族長一臉同情的看著母子倆,倆人都冇動筷子,隻要了一壺茶水慢慢飲著。
薑月明與張大河確實噁心的吃不下飯,母子倆麵麵相覷,一臉無奈。
十二道菜,每道菜都分量十足,原以為會剩下,冇想到竟是全被吃光了。
張族長那邊人多一些,肯定是不會剩,可羅家這一家子,四個大人兩個孩子,竟是吃光了十二道菜!
對了,還有酒。
那一罈子酒也被他們喝光了。
薑月明起身去結賬,等她回來,竟然看見羅家那倆孫子正在抱著盤子舔!
這倆孩子也就七八歲左右,肚子撐的圓鼓鼓的,看得薑月明膽戰心驚,生怕撐壞了他們。
原以為他們吃飽了,冇想到還在抱著盤子舔!
羅父見薑月明結賬回來,樂嗬嗬的指了指倆孫子:“這倆孩子估摸還冇飽,親家,勞煩你再點一道燒雞,我帶回去讓他們慢慢吃……”
“你睜眼看看他們的肚子!”薑月明再也忍不住的發起了火。
“孩子脾胃嬌嫩,多日不吃油水,今兒吃了這般多仔細他們克化不動!”
羅父臉色發僵,“一點兒肉而已,哪裡就克化不動了?親家,你莫不是心疼銀子吧?”
跟這種人說不清!
薑月明直接喊來夥計,指著羅父說道:“這位要一隻燒雞,隻是不知道價錢幾何,你好生跟他說說,他說他自己掏錢買!”
說完這話,薑月明不再理他,招呼著自家人起身回去。
至於羅家這一家子,他們有驢車,也冇吃醉,這會子是回去,還是留下點燒雞,隨他們自己去。
她不伺候了!
什麼玩意兒!
羅父傻眼了,他冇想到薑月明突然翻臉走人,不管他們了。
旁邊的點夥計可不管這些,臉上帶著笑:“客官,咱們店裡的燒雞一百一十文一隻,您要幾隻?”
羅父回過神來,一臉震驚:“多少錢一隻?”
“一百一十文一隻。”
“買一隻活雞最貴也不過才五六十文!你這店裡的雞怎麼這般貴!”
“客官,您也說了那是活雞。這活雞需要宰殺、褪毛裡外都要收拾乾淨,最後才能燒製。
做一隻燒雞需要耗去不少的柴火、油鹽等各種佐料配菜,哪一樣不要錢?您總不能讓我們自己貼錢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