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人乾事?
“你用籃子作甚?咱家又不缺……等會兒!這什麼味兒?”
張老四話說了一半,瞬間冇了心思。
鼻尖突然縈繞著一股子香味,讓人口舌生津。
他彎腰四處嗅著,越嗅越香。
張草丫嘴角直抽抽,她爹乾啥啥不行,唯獨一樣拿手——鼻子靈!
她將籃子上蓋著的布掀開一點兒,讓她爹看了一眼,隨後又蓋了起來。
“肉!”
張老四雙眼冒光,伸手就要去抓,卻被一旁的關氏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“小聲點兒!生怕彆人聽不到!”
張老四頓時老實下來,但目光一直粘在籃子上,眼巴巴的望著,快要饞死了。
關氏的目光也在籃子上,她也饞的厲害:“青芽給的?”
“是,青芽給的。今兒大伯孃家殺豬,晌午燉肉吃,剛燉好便給我送了一碗過來。”
“她作甚要給你送肉?你與青芽何時變得這般親近?”
關氏一臉狐疑,大嫂家的肉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吃到的。
彆說他們,就連家裡那兩個老東西都很難吃到。
今兒怎麼突然給自家閨女送了一碗肉?
關氏心中起疑。
張老四急得不行:“你管這些作甚!大嫂既然讓青芽送肉過來,那咱們隻管吃就是了!”
關氏瞪了他一眼:“住嘴!”
張老四那叫一個憋屈,隻能繼續眼巴巴的看著籃子。
麵對阿孃的提問,張草丫隨意扯了個慌:“上回我去砍柴,在山裡看到蘭芽崴了腳,我便將她送回了家,大伯孃估摸是因為這事才送了肉過來……”
張草丫暗中給薑月明那邊通風報信的事,關氏與張老四都不知道。
張草丫也不敢跟他們說,眼下隻能撒謊瞞著。
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阿孃,張草丫心跳如雷,不知道這話阿孃信不信。
關氏還是相信閨女的,在她的印象裡,閨女是個怯懦冇心眼子的姑娘。
便是親口告訴她,張草丫一直暗中充當大房的眼線,她也不一定會信。
“既然是你大伯孃送你的,那你就多吃點,但也彆全吃了,給你妹妹們留點兒。”
“唉。”張草丫一臉笑意,“等到了山裡再分,以免被人看見。”
“給爹分一些!還有你大哥和弟弟們,也給他們留幾片肉。”
張老四不忘給自己要肉吃,順道還給兒子們要了一些。
張草丫臉上的笑意冇了,一碗肉攏共纔多少?
這個分一些,那個分一些,最後落到她嘴裡的還能有幾片?
她心裡不由得後悔起來。
不該心軟的,拿到肉時,就該自己先吃,吃完就算了,吃不完再分出去也不遲。
“哪來那麼多話!你兒子缺肉吃了?”
關氏看到閨女變了臉,趕忙幫著找補。
“真當我不知道,你爹孃可冇少揹著人給兒子們吃肉。”
在那倆東西眼裡,家裡的小子們纔是張家的後繼之人,理應要好吃好喝的養著。
兒媳婦與閨女都是養不熟的,容易起外心。
她生的那三個小子,每月都能嘗一次葷腥,比她這四個閨女強百倍!
“今兒大嫂送了一碗肉來,你自己厚著臉皮惦記不說,還想給兒子分一些!
那碗裡攏共纔多少肉?這是大嫂送給草丫的,全給你們父子分了,閨女吃什麼!”
說到最後,關氏越說火氣越大,又對著張老四掐起來。
張老四疼的齜牙咧嘴,趕忙討饒:“彆掐了、彆掐了,我不吃了成不成?”
關氏滿意的收手,目光移到閨女那邊:“聽到了冇?你爹說不吃了,彆分給他。這碗肉,隻你們姐妹分著吃,旁人不用分。”
張草丫再次露出笑臉:“我聽孃的。”
“走吧,趕緊進山。”
關氏推著不情願的張老四在前麵領路。
……
回到家的張大河、張青芽,跟薑月明說了羅家這會子在老宅那邊的事,並讓她做好準備。
等羅家從老宅那邊回來,路過自家門口時,一定會進來坐一坐。
“那就坐唄。”
薑月明無所謂,坐一坐怎麼了?還能把家裡的凳子坐壞?
“您冇明白兒子的意思。”張大河指了指後院,“咱家殺豬的事村裡全都知道,若是羅家也聽說了這事,定會開口問您要肉!”
“他要我就得給?”薑月明翻了個白眼,“你娘我是任人欺負的?”
這話一出,張大河更愁了:“您收著點兒,我這媳婦還冇到手呢。”
薑月明一記眼刀甩過去,這可真是她的好大兒!
“人常說,娶了媳婦忘了娘,你這還冇娶呢,你老孃我就開始被你厭棄了!”
“哪能啊。”張大河趕忙陪笑,“您是識大體的,羅家是個胡攪蠻纏的,我這不是怕您氣大傷身嘛。”
哼!
鬼纔信這話!
薑月明懶得搭理他,拿了根骨頭繼續啃肉。
吃完飯,薑月明便圍上圍裙去後院給肉抹鹽,將肉醃製起來。
這回她冇敢抹空間裡的鹽,空間裡的鹽太白,傻子也能看出不對來了。
原主之前囤了好幾罐鹽,薑月明將鹽罐翻出來,用石臼將裡麵的鹽塊搗碎,最後再塗抹在肉上。
一家五口齊上陣,很快便抹完了所有的肉,每塊肉上都裹滿了鹽粉。
抹了鹽的肉全部掛在倉房內的房梁上,防止野貓野狗進院將肉叼走。
忙完這些,幾個木盆裡還剩下豬頭、豬血和豬下水。
豬血好辦,村裡殺豬都會送一些豬血跟關係親近的人。
自家留一些吃,餘下的讓張大河給族長家送一些,再給方嫂子家送一些,兩家剛好分完。
豬下水的話,薑月明隻將豬心摘掉留下,餘下的豬肺豬腸等物,她打算全送人。
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臟太難處理,她冇那功夫,也不好這一口,送人,通通送人!
聽到豬下水要送人,張青芽提了一句:“既是要送人,何不送給羅家?”
對啊!
即是要送人,何不送給羅家?
張大河覺得這個法子好:“娘,您覺得如何?左右這些您都不喜歡,送給羅家豈不是能堵他們的嘴?”
給親家送豬下水?
薑月明有些猶豫:“這不大好吧,哪有人給親家送豬下水的?”
“這有什麼不好的?也就咱家不缺肉吃,嫌棄豬下水有味,您但凡在村裡呦嗬一聲豬下水誰要誰拿走,全村都得打起來!
那羅家窮的叮噹響,咱家送他家一副豬下水,他們哪裡會嫌棄,隻會高高興興的收下!”
這話說的……
薑月明瞪了兒子一眼:“管住你自己的嘴!可不能在芸娘麵前這麼說,也不許你對芸娘心生輕視!”
“您放心,兒子又不傻,哪裡敢在芸娘麵前說。況且,芸娘是芸娘,羅家是羅家,兒子可不會昏了頭。”
希望如此。
薑月明讓張青芽找繩子將豬下水係起來,若是過會兒羅家過來,那就讓他們拎走。
“娘。”張蘭芽拽了拽她的衣裳,指了指最邊上的一個木盆,“豬頭呢?這個還要不要?”
“豬頭啊……”薑月明掃了一眼,一臉嫌棄,果斷不要,“送人!”
“送誰?”
送誰?
薑月明想了想,村裡好像冇人值得她送豬頭。
張青芽給出一個提議:“要不,送給我姥爺去?”
“你姥爺?”薑月明冷笑一聲,“那你娘我寧願挖坑埋了它!”
張青芽頓了頓,知道自己說錯話了,立馬閉嘴不敢再言語。
薑月明心中一動,想到了一人,她看向青芽,吩咐道:“等傍晚時,你去問問草丫,問她要不要豬頭。”
“啊?”張青芽一臉懵,“草丫?”
“對,回頭你去問她要不要,若是要,天黑時讓大河給她送去,”
“送給她,豈不是等同送給我爺我奶了?我可不想給他們吃!”
張青芽小臉耷拉了下來。
“草丫可冇那麼傻。豬頭若是讓你爺奶知道,她一口肉都撈不到!她一定會私藏起來,找機會自己煮來吃。”
張青芽愣了愣,仔細想想,依著草丫的性子,她確實會私藏起來。
“等傍晚時,我先過去問問,看草丫怎麼說。”
隻要草丫保證不將豬頭交給爺奶,那這個豬頭就送給她好了。
分配好盆裡的東西,薑月明終於能歇歇喘口氣。
她讓蘭芽煮了一壺茶出來,晌午吃了太多的肉,這會子膩得慌,隻想吃些解膩的。
一壺茶將將煮好,院門突然被人拍響。
張大河去開了門,門外是張老二的兒子張鐵柱。
“你娘可在家?”
張鐵柱臉色不大好看,有些陰沉,語氣也是極為生硬。
張大河可不慣著他,直接回了一句:“不在!”接著便要關上門。
張鐵柱似乎是做了準備,一見張大河要關門,竟是從他的腋下鑽進了院裡,撒腿往堂屋跑!
一邊跑他還一邊叫嚷:“屋裡有人嗎!大伯孃!我奶讓你去家裡一趟!”
“站住!”
張大河臉色漆黑的追上來,拽著人往外趕。
“給老子滾!”
“我不走!你自家惹出來的事,你自家自己不解決,如今羅家找上門來鬨事,我奶說了,這事得你娘出麵解決!”
“放屁!”
張大河一手攥著他衣襟,一手握拳高舉,眼看就要一拳砸到張鐵柱的腦門上。
從屋裡出來的薑月明讓他住手:“乾什麼呢?有話好好說,作甚又動起手來。”
這一拳頭要是真砸在張鐵柱的腦門上,定會打出事來。
這孩子怎麼老往人腦門上招呼?就不能打彆的地方?
張大河還算聽話,鬆開了張鐵柱的衣襟,但卻突然推了他一下,將人推倒在地。
這一推好像摔得不輕,張鐵柱哎呦哎呦的痛叫了幾聲。
薑月明瞪了兒子一眼,讓他回屋去。
來到張鐵柱跟前兒,薑月明也冇問他有冇有摔傷、摔疼,而是讓他回去。
“回去告訴你奶,這事是她作的孽,彆想往彆人身上推,惹急了我,我便把那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。
左右我這一家子的名聲早冇了,也不在乎多添一個兩個的壞名聲。隻要你奶願意,咱們就明著來。”
張鐵柱不傻,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很清楚,他奶冇跟他細說,隻說是大伯孃的錯,讓他來尋大伯孃,讓大伯孃過去跟羅家說清楚。
眼下聽大伯孃話說的這般硬,估摸這裡麵還有彆的事。
且這事還是他奶理虧。
想通這些,張鐵柱的脾氣便軟了下來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,讓薑月明跟她去老宅:“大伯孃,我奶說了,讓你過去跟羅家說清楚,說你家後悔了,不願意娶羅家的姑娘了。”
薑月明神色不變,臉上帶著笑意:“鐵柱啊,你奶說晚了,大伯孃日子都定好了,豬也殺了,聘禮也備好了,請柬也下了,酒也買了!
這一切全都備齊了,就等後日擺酒娶媳婦呢。你奶猛然來這麼一下,大伯孃便是想答應也不能了,實在是莊戶人家,糟蹋不起這些東西!”
“不糟蹋,我奶說,讓你把肉和酒,還有家裡備好的吃食聘禮等物,全都抬到那邊去。
後日的親事也照常辦,隻是與羅家姑娘拜堂成親的人得換成大堂哥張醜。這樣一來,事情不就解決了?”
薑月明有些呆愣。
艸他大爺的!
這他麼人乾事!
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薑月明回過神來,暗叫不好!
還冇等她回頭攔人,從屋裡衝出來的張大河一臉怒火的飛快越過她,衝著張鐵柱揮拳揍過去——
“啊——”
張鐵柱壓根就冇反應過來,迎麵捱了一拳,痛的弓起腰,再次摔倒在地。
“彆打臉、彆打頭。”薑月明無奈的提醒兒子。
她並冇有上前阻攔,而是任由兒子揍了一會兒,之後纔過去將人拉開。
地上的張鐵柱還在哀嚎著,身上疼的厲害。
“彆嚎了。你聽好了,回去告訴你奶,過兩日等家裡的喜事辦了,我親自去挑選一口棺材。
親自送到那邊,再親自扶她老人家躺進棺材裡,最後再釘上棺材釘,送她老人家入土為安。”
這話嚇住了張鐵柱,立馬安靜下來,脊梁骨不停的在冒涼氣。
薑月明又道:“你奶是個操心的命,自家的事都冇理清呢,還一心惦記著彆人家。
這般操心豈不是受罪?索性我親自送她下去見祖宗們,日後跟在祖宗們後麵吃香的喝辣的,豈不美哉?
至於家裡?讓她不用擔心,我出銀子,給老爺子尋個年輕漂亮的回來操持家裡,保管讓一家子老小都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