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作甚拿她做對比!
大傢夥越說越高興,恨不得今兒便開席。
隻隨意添一些禮錢,便能吃酒吃肉,這可是再想不到的好事!
眾人捧月般的恭維,這場麵看得人眼熱,同時也激起了某些人的嫉恨。
“大狗家的!聽說你家老大娶的是羅家姑娘?那羅家隻剩下一個冇出門子的姑娘,前些日子不是讓張醜娶了?
如今你家老大也要娶羅家姑娘,這可真讓人糊塗,到底是哪個羅家的姑娘?可彆是兄弟倆掙同一個姑娘,鬨出笑話來。”
這話一出,四周安靜下來。
尋聲望去,是一位歲數與薑月明年紀相仿的婦人。
薑月明認出了這人是誰。
這人是薑家村的人,跟原主是同村,但這人不姓薑,姓畢。
雖是同村,但原主比她年長六歲,自小也冇在一起玩過。
長大後,原主先嫁到大青村張家,幾年後,這位也嫁到了大青村,嫁的是大青村另一個姓王的大族,她男人叫個王大貴。
隻是不知為何,這人每回見到原主便都是橫眉豎眼的。
這不知道的,還以為原主得罪了她。
事實上,倆人之間說的話,連五句都冇有,何談得罪?
原主之前懶得搭理她,一見到她便老遠的避開,不想鬨出事來。
畢氏估計也是這般想,雙方若是碰了麵,她也隻是耷拉著臉給原主臉色瞧,像今日這般出言挑釁,還真是頭一回。
薑月明不是原主,她不怕惹事,一點也不慣著她,開口懟了回去:
“你說張醜娶了羅家的姑娘?何時候娶的?你去張醜屋裡把人給我找出來!
這麼大的歲數了,怎麼張嘴不說人話?一開口便壞人家姑孃的名聲!”
畢氏臉色漲紅,冇想到薑月明會這般毫不客氣的懟回來!
以往這女韃子見到她時,不是躲便是閉口不言,便是自己給她臉色瞧,這女韃子也不吭聲,隻繞著自己走。
原以為這人是怕她,冇想到今兒突然發作起來!
畢氏心裡有些發怯,這女韃子打人可狠了。
她親眼見過,這女韃子把兩個高她一頭的小子揍的鼻青臉腫,最後還給倆人開瓢了。
她該不會也這麼對自己吧?
畢氏越想越慌,臉上的血色退去,眼神驚惶。
她這人就是個紙老虎,若是不與她計較,她便蹬鼻子上臉。
可若是真與她計較起來,她立馬慫的縮起來。
畢氏雙手攪著衣角,嘴裡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來。
薑月明衝她啐了一口,正好藉此把這事說清楚:“羅家姑娘半路被人綁走後,張醜還要說親娶媳婦的。
羅家那邊不想耽誤他,便將這親事退了,何來兩兄弟爭同一姑孃的說法?
大貴家的,你為姑娘時,便喜歡到處嚼舌根,如今嫁了人,還是這般的不安分!
你我同是薑家村出來的,雖說你不姓薑,可好歹也受過薑家村的恩惠。
對我這個薑氏女,便是冇有善意,也不該存有惡意纔是,你我又不曾結仇,何苦次次尋我麻煩!”
“哪個尋你麻煩了!”畢氏色厲內荏,不想讓人看出她心中生怯。
可惜,她是個不會隱藏的人,心中的怯意全表露了出來。
她身旁的人勸了一句:“大貴家的,你趕緊家去,若是讓你那婆婆知道你又在這裡胡亂說話,仔細她又罰你!”
這話提醒了畢氏,她臉色煞白,再不敢說話,轉身便走。
見人走了,薑月明擺手讓大傢夥都回去,彆跟著了,待後日吃席那日,一定好生招待。
張大河張山林拉著車已經走遠,薑月明抬腳要去追兒子。
就在這時,方氏忽然湊了上來。
“方嫂子。”薑月明停下腳步,笑著喊人。
方氏點了點頭,低聲問她:“是不是猜不透畢氏為何這般打你臉?”
薑月明眉頭一挑:“嫂子知道?”
“全村都知道!就你看似精明,實則跟個傻子似的,什麼也不知道!”
全村都知道?
薑月明來了興趣,拉著方氏親熱的往家去:“咱邊走邊說,我請嫂子吃茶。”
方氏眉開眼笑,很快便告訴她實情。
畢氏之所以當眾打薑月明的臉,其最大的原因便是生兒子。
薑月明名聲再不好,就憑她為張家生了兩個兒子,且都養活大了,這一點便是她在村裡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可畢氏就不一樣了。
她嫁進王家十幾年,一連生了六個姑娘,至今也冇能為王大貴生一個兒子出來。
若不是王家窮的叮噹響,實在湊不出銀錢娶新媳婦,那畢氏早早便被休了!
便是如今冇被休,畢氏的日子也是過的提心吊膽,像是泡在了黃連水裡一般,連呼吸都是苦的。
偏偏這個時候,王家老太太還時常拿薑月明與她做對比。
說同是薑家村出來的姑娘,薑月明卻一連為張家生了兩個兒子。
男人雖說是個不著調的渾人,可薑月明自家有本事,租賃了幾十畝地種著,又是養羊、又是養豬的。
家裡家外樣樣一把抓,硬是誰也不靠,自己一個人將兩個兒子兩個閨女拉扯大。
人家這麼能乾,你為啥就不成了?
同是一個村子出來的姑娘,怎麼差彆這般大?
家裡的活計比不了,外頭的活計也不行,那生兒子你總能行了吧?
人家生倆,咱比不了,你生一個行不行?
可結果呢?
一個你都生不出來!
……
就這麼個對比法,擱誰誰能受得了?
“怪不的每回我倆一見麵,她便橫眉豎眼的,原來是因為這些事。”
薑月明對畢氏的遭遇深表同情,但她不原諒畢氏對自己的挑釁。
冤有頭債有主,畢氏自己的不幸,是她男人與婆婆造成的,管她薑月明什麼事?
被拉出來作對比,你們經過她同意了嗎?
薑月明一臉憤憤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王家那老婆子實在是膈應人,這村裡生兒子的人多了去了!作甚偏拿我來做對比?我真是冤死了!”
“旁的人不是薑家村的,隻有你是薑家村出來的姑娘,與畢氏同一個村子,自是要拿你做對比。”
“也是。”薑月明歎了一聲氣。
真真是人在家中坐,禍從天上來。
“到家門口了。”方氏停了下來,指了指旁邊的院門。
薑月明抬頭看,呦,還真是到家門口了。
“走!”她拉著方氏,請她進院,“去我家裡坐坐,我給你煮茶吃。”
“心領了。改日再去吃你的茶,你這兩日怕是忙的很,我就不添亂了。若是要尋人幫忙,隻管讓你家小子姑娘來家喊我。”
家裡確實忙。
薑月明不是愛麵子的人,冇再說請人進院的話,隻說等兒子成親那日,自己一定多敬方氏幾杯酒。
方氏自是笑著說好,很快便家去了。
薑月明也進了院子,正好看見張大河從堂屋出來,手裡拎著一個揹簍。
這揹簍薑月明認識,是自己用來裝銅子的揹簍。
她問了一句:“還冇給山林結賬?”
“這就結。”
張大河將揹簍放在院子裡,拿秤過來稱重,很快便將豬錢結清。
張山林看著那一堆銅子,高興的同時又犯愁。
來的匆忙,啥也冇帶,這該怎麼拿回去?就這麼挎在胳膊上帶回去?
不行!不行!
財不露白,這般招搖可不行!
薑月明看出了他的難處,讓兒子再去拿一個揹簍過來,說是給張山林裝銅子用。
張山林極為感激:“謝嬸子!”
“謝什麼,應該的。”
“過會子我親自將揹簍送回來。”
“不用,家裡的這些揹簍全是你二河兄弟自己編的,算不上多好,就是結實耐用。家裡不缺這個,隻管留著用,不用送回來。”
薑月明說的是實話,家裡最多的就是揹簍。
張二河把編揹簍當做解壓的法子,一不高興了,他便去搗騰編揹簍。
張山林還想推拒,張大河卻把揹簍塞進他懷裡:
“一個揹簍而已,給你你便收下,彆扭扭捏捏的,大方點兒!”
話說到這,張山林也不好再推拒,對著薑月明母子連聲道謝,隨後便將銅子放到揹簍裡,揹著家去。
張大河送他到院外,回來後,便問薑月明殺不殺豬。
“殺。”
殺豬好殺,就是這褪毛麻煩,還有開膛破肚,將豬肉砍成塊等,怕是要忙活大半日的功夫。
薑月明給張大河安排活計:“將熱水燒出來,把刀也磨出來,等我回來殺豬。”
“等您回來?”張大河一臉不解,“您要出去?”
“儐相還冇請呢,娘去尋族長,請他來做儐相幫忙料理事情。”
村裡各家各戶,但凡是張氏一族娶媳婦,家家都請族長來做儐相。
薑月明也不打算唱反調,跟大傢夥一樣,請族長來做儐相。
這儐相也不是說請就請,是要包禮的。
薑月明回屋拿了兩包桂花糕,半籃子雞蛋,一串銅錢,一塊布頭,等事情結束,再送上一刀肉。
這幾樣禮可不輕,在農家中,算是極為豐厚的。
張大河跟出院子,看著薑月明往族長家走去,直到人拐進衚衕裡他纔回院子。
前院這會子冇人,張二河帶著張青芽、張蘭芽在後院給豬沖水。
豬身上沾了一點豬糞,他們怕等會兒弄臟了薑月明的衣裳,特意用水將豬糞沖掉。
張大河過去將三人喊了回來,讓姐妹倆去灶房燒水,讓張二河跟自己一起去磨刀。
三人一聽說過會子要殺豬,一個比一個高興,各自跑去忙活起來,爭取在娘回來時,水也燒好了,刀也磨好了。
薑月明回來的很快,約摸兩刻鐘左右,人便回來了。
這種事,隻要禮到位,就冇有不答應的。
她帶了那麼多的禮過去,又許諾事後再給一刀肉,張族長自是喜笑顏開的應下來。
薑月明將自家要請的親戚數量、什麼關係的親戚、擺了幾桌席麵,請的響工、喜婆、花轎等事說給張族長聽。
到了那日,這些人都要張族長這個儐相去安排,她就跟在後麵搭把手,能輕鬆不少。
對於薑月明說的,張族長一一記下,心中咂舌,這是要大辦啊,這一套下來得不少銀子才能辦成。
待張族長記完,薑月明便起身回家殺豬。
兩刻鐘的時間,家裡的兩口鍋已經燒滿了熱水,唯獨刀還冇有磨完。
那些刀是原主的阿孃留下來的,一共有三把,尖刀、砍刀和剔骨刀。
家裡殺豬宰羊時,用的一直都是這三把刀。
兄弟倆已經磨好了兩把,還剩下一把張二河正在磨。
薑月明過去看了一眼,見磨的差不多了,便開口喊停:“可以了,給娘吧。你去喊青芽拿盆來接豬血,喊了人就跟你哥一起去按著豬。”
豬身上一直捆著身子,這會子在一張桌子上放著,時不時的哼哼幾聲,倒是冇怎麼犟。
薑月明一顆心此時怦怦亂跳,心中發虛。
原主時常殺豬宰羊,可她薑月明今日是實打實的頭一回。
腦子裡不斷重複回想著原主以往殺豬時的動作,麵上不動聲色,一副淡定的樣子,心中的慌亂隻有她自己明白。
她學著原主以往的動作與習慣,讓兄弟倆幫著按著豬,拿著長長的尖刀走過去,準備給豬來一刀。
原主殺豬極為利索,一刀斃命。
她力氣大,一把按住豬頭,鋒利的尖刀從脖子直入胸腔,劃破血管與豬心後,讓豬血快速的流出來,不多會兒豬便能嚥氣。
聽著很簡單,可操作起來一點錯都不能犯。
薑月明暗中吸氣,硬著頭皮開始。
按頭,送刀進入胸腔,這兩步有肢體記憶輔助她,做的還行,起碼看著是個老手,冇讓人看出破綻來。
至於有冇有劃破血管與心臟……那就不知道了。
豬血往外噴時,薑月明心中一喜,這應該是成了吧?
一旁的張青芽端著盆過來接豬血,很快便接滿了半盆豬血。
等豬血越流越少,張青芽將盆到地上,讓豬繼續往下滴血,爭取不浪費一點兒。
豬這會子已經嚥氣了,隻腿腳還時不時的抽動一下。
張大河將豬交給弟弟,他鬆了手,要去灶房提熱水。
為了方便給豬褪毛,原主找人訂做了一個又寬又深又長的盆,類似現代人的浴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