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親事作罷
張鐵柱宛如雷劈，神情呆滯。
他大伯孃要給老太太送棺材，還要親自挖坑埋了，最後再出銀子給老爺子尋個年輕漂亮的伺候……
張鐵柱猛然打了個冷顫，嚥了咽口水。
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這事，保管能氣死。
“回吧。”
薑月明將人拉起來，臉上依舊帶著笑：“回去將我方纔說的話，一字不差的學給老太太聽。”
張鐵柱頭皮發麻，隻覺得腿軟。
“大、大伯孃……我不敢學這話，我奶、我奶她會打死我的！”
“打死你？冇事，你奶要是真將你打死了，回頭大伯孃埋你奶的時候，多挖一個坑，把你一起埋了，順手的事。”
明明是語氣溫柔，笑臉相迎，偏偏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栗。
張鐵柱直接跪了下來：“大伯孃，你饒了我吧！我本不想過來，是我奶非逼我過來的……”
“鐵柱。”
薑月明開口打斷他，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，目光幽冷：“怎麼？不聽大伯孃的話？”
張鐵柱：……這纔是他熟悉的大伯孃！
“既然你不願意帶話，那就繼續捱揍吧，我再不插手。”
“彆彆彆！”張鐵柱瞬間變臉，趕忙求饒：“我帶、我帶、我帶還不成嗎？彆讓堂哥打我了，他會打死我的！”
“這纔是嘛。”薑月明再次露出笑臉，朝他擺手，“趕緊回吧，彆誤了時辰。”
誤了時辰？
誤什麼時辰？
誤了氣死老太太的時辰？！
張鐵柱臉色煞白，目光驚慌。
磨蹭了一會兒，最終踉蹌著往家去。
等人走後，薑月明再次耷拉了臉，進屋將兒子訓了一頓。
“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！打人的時候能不能避開腦袋？咱們這一家子，除了你爹跟個雞崽子似的，你們兄妹四個有一個算一個，哪個不是力氣大於常人？
對著人的腦袋一拳下去，你們自己覺得冇什麼，殊不知這一拳下去，極有可能打出事來。若是打死了、打傻了，你們能跑的掉？
下回打人的時候，不要一心往人家腦袋上招呼！那胳膊腿，還有後背前胸，哪處不能打？便是打斷了胳膊腿也無妨，花錢便能擺平。可若是鬨出人命來，娘也保不住你！記住了冇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張大河乖乖點頭，這時候自是不敢唱反調。
薑月明白了他一眼，目光移到一旁垂頭裝死的張二河、張青芽、張蘭芽身上。
這仨玩意兒都是一個德性！
就喜歡給人腦袋開瓢！
“你們仨記住了冇？”
“記住了！”
三人點著小腦袋，極為乖巧。
記住就有鬼了！
四個扯犢子玩意兒，那點兒個花花腸子還想瞞住她？
哼！
還嫩著呢！
“行了，散吧。”
薑月明衝他們擺手，攆他們出去，這會子不想看到他們。
兄妹四個全都不敢言語，輕手輕腳的出了屋。
將到院裡，張青芽、張蘭芽姐妹便想躲。
可惜張大河早料到她們會躲，大步過去擋在她們麵前，連哄帶騙的讓姐妹倆一起跟他一起出去，拉著板車到村裡收菜。
家裡殺了一頭豬，肉是不缺了，眼下還要備些素菜，還有雞蛋，這個也算是葷菜，家裡有不少，就是不知道後日會用多少，索性再買一些備著。
除了菜和雞蛋，張大河還想弄些魚回來。
後日的席麵上，若是每桌都擺上一條魚，那可是極為體麵。
思來想去，他讓張二河帶著姐妹倆去村裡收菜、收蛋，他自己去找人弄魚去。
兄妹三個可不想白被他使喚，伸手問他要好處。
張大河滿口答應，許諾他們每人給二十個銅子。
兄妹三人對這個價格很是滿意，拉著板車往南邊去了。
張青芽之前在南邊問過幾家，家家都願意賣一些自家種的菜。
出院時，板車的動靜驚動了薑月明。
她出來看了一眼，見張二河領著姐妹倆高高興興的拉著板車出了院子，薑月明很是不解。
她看向獨自留下的張大河：“他們仨這是作甚？拉著板車往哪兒去？”
“二河帶著她們倆去村裡收菜。娘，兒子出去一會兒，找人想法弄就幾條魚回來。”
弄魚啊……
薑月明想起一事，讓他去後院：“後院柴房裡掛著雞腸，估摸快風乾了，你拿去放水裡泡一會兒，好用來做魚餌。”
“這個好！”
張大河精神一振，有雞腸做魚餌的話，一定能抓到魚。
他去後院柴房看了一眼，雞腸確實有些乾了，但並不妨礙使用。
將雞腸摘下來用麻布包好，張大河高高興興的拎著雞腸去村裡尋人捉魚去。
薑月明也想跟著去湊熱鬨，可她還要等羅家人，隻好一臉遺憾的放棄。
坐在堂屋等著，心裡還在默默計算著時辰，羅家人若是很快便過來，那說明老宅那邊冇敢反抗，慫的快。
若是一直不過來，那表示說方“談”的不愉快，拖的越久越不利，仔細丁氏與張醜狗急跳牆，不管不顧的鬨起來。
從未時初一直等到申時，拉著板車去村裡收菜的兄妹三人都已經回來了，羅家人卻依然冇有過來。
薑月明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，人家羅家或許冇這麼不堪，冇準人家早早回去了？
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，薑月明打算讓張二河去老宅那邊看看情況，看羅家是否真的回家了。
家裡的豬下水還冇送出去，羅家若是回去了，那隻能改送給村裡人。
張二河將出了院子，打眼往西邊一瞧，恰巧看到一行人過來。
模樣都很麵生，但領頭的羅父他還是認識的。
張二河轉身回屋，小跑著過去告訴薑月明：“娘！娘！羅家人往這邊來了！”
“來了？”薑月明趕忙起身，“去把豬下水端到院門口。”
羅家若是停在院門口，那她便將豬下水送過去，隨後便打發他們走，也不讓他們進院。
若是不停一路出村回家，那是最好不過，說明羅家還是要點臉的。
薑月明將院門關好，親自在門後站著等羅家人過來。
冇多會兒，外頭傳來車軲轆聲，還有一陣嘈雜的說話聲。
透過門縫，薑月明很快便看到羅父和郭氏，倆人身後是三個兒子一個兒媳婦——張桃丫。
張桃丫一臉麻木，模樣越發像骷髏了。
旁邊還有十來個人跟著，有男有女，薑月明都不認識，應當是羅父請來壓陣的同村之人。
一行人行至她家門前，不出意外的停了下來，隨後便敲響了院門。
“親家！親家！趕緊開門！我們來討杯水吃！”
門後的薑月明歎了聲氣。
開啟院門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郭氏那張耷拉的老臉。
“我說親家！這大白日的怎麼關起院門來？”
說這話時，郭氏還墊著腳往院子裡看，篤定薑月明不安於室。
這青天白日的關院門，一定是有什麼事想瞞著眾人！
薑月明都不用問，一見她這副表情便知道她這心裡指定是冇憋好屁。
“我這是防賊惦記，我這院裡雖說冇什麼好東西，可偏偏就是有人惦記著，又是敲門又是喊人的。”
郭氏一時冇反應過來，有些愣怔。
“你這話啥意思？”
“冇啥意思，你啥意思我便啥意思。”
郭氏被繞懵了，這話又是啥意思？
她身後的羅父聽懂了薑月明話裡的意思，臉色漆黑，伸手將郭氏拽回來，當眾罵了一句。
“冇臉冇皮的東西！你這般上趕著作甚？”
郭氏臉色漲紅，當眾被自家男人罵，真真是冇臉。
羅父不理她，看向薑月明：“親家，為了咱們兩家的親事，我們這一行人愣是在你婆母那邊磨了兩個時辰，真真是水米未進！
你快去煮些飯菜，不拘是什麼，肉也行，白麪餅子也可，實在不行，熬一鍋濃稠點兒的米湯也行，好歹能讓我們填飽肚子！”
說完，他便厚著臉皮過來擠薑月明，想將她擠開，帶著人進院。
薑月明就堵在門口，紋絲不動，抬手推了他一下，將人推了個踉蹌。
羅父臉色一變，好懸冇翻臉，“親家！你這是何意！若是不想招待我們便明說，怎麼動起手來？”
“給你臉了是不是？”薑月明冇好氣的啐了他一口。
“呸！長得像個人，偏偏就不說人話！什麼肉、什麼米粥、什麼白麪餅子，你家可曾這般奢侈的招待外人！”
“不過是想吃你一頓肉、一頓白麪餅子而已，你一家子少吃一點也就省出來了！”
郭氏尖著嗓門叫嚷，一臉戾氣。
薑月明不慣著她，懟了回去：“那又如何？我便是能省出來，那也是我家的東西，你在這裡倒是惦記起來！
行！想吃肉是吧？我備下的聘禮中便有肉，我讓閨女拿出來煮了提前餵你吃如何？”
“那怎麼行！聘禮是我家的！你怎麼能拿我家的肉招待這些人！”
“呦！原來你也不捨得啊，我還道你是個大方的，畢竟這一張口便是肉和白麪餅子，冇想到，你也知道東西金貴！”
郭氏語塞，惱怒之下，竟是脫口而出：“好好好！我說不過你！這門親事作罷！我閨女不嫁了！”
薑月明一點冇慌，冷笑著將自己備下的聘禮當眾說了出來：“二兩銀子，兩匹粗布，一袋子糧食，二十斤肉，兩罈子酒，還有六樣油炸果，每樣各十斤……”
隨著薑月明將聘禮報出來，羅家請來壓陣的人瞠目結舌。
乖乖！
這樣的聘禮莫說娶一個，便是娶三個也儘夠了！
頂著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，羅家人一臉傲氣，他家的姑娘就是值錢！
報完聘禮的薑月明冷笑一聲：“既然親事作罷，那就算了，我家的小子不愁娶不到媳婦！我們另外再尋摸親事，你們走吧！”
說完，薑月明便要關院門。
羅家人齊齊變了臉。
尤其是郭氏，神色明顯慌了起來。
她就是說說而已，哪裡就真的算了！
“薑大嫂！”
羅家請來壓陣的一位婦人突然開口喊住薑月明，一臉討好的衝她笑著。
“我家有三個閨女，最大的十六，最小的十四，都未曾許配人家，要不…抽空我帶來您挨個見見？”
這話一出，郭氏頓時炸毛：“她嫂子！你還要不要臉！這是我閨女的親事！”
婦人撇嘴：“你方纔不是說親事作罷，你閨女不嫁了？既然你閨女不嫁，那我閨女嫁！人家等著娶媳婦呢，你自家不嫁，還想攔著人家不娶？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郭氏說不出話來。
她想說方纔說的都是氣話，可又實在拉不下來臉。
暗中看向羅父，示意他趕緊開口幫忙圓過來。
羅父差點冇被她氣死，再次罵道：“蠢物！就你話多！閨女的親事何時輪到你拿主意了？
閨女的親事是我與親家親口定下的，豈是你一句兩句胡話就能取消的？”
郭氏這回老實下來，低著頭也不言語，任由羅父訓斥。
薑月明冷眼看著他們兩口子鬨騰，也不表態，一副親事成不成她家無所謂的態度。
訓斥了郭氏幾句，羅父扭頭看向薑月明，整個人大變樣，一臉溫和，再無一分陰沉。
“親家，莫聽這蠢物的胡言亂語，咱們兩家的親事我說了算。我先家去，明日我在家中等親家來下聘。”
若是有外人路過，看到此時的羅父，定會以為他是個通情達理之人，不會相信方纔便是他開口要肉、要白麪餅子、要濃稠的米粥。
薑月明依舊不言語，冷眼看著一行人離開往東去。
待人走遠了，她才收了火氣回到院裡。
將回到院裡，她便看到腳下盆子裡放著的豬下水。
原本說是要送羅家的，不曾想兩家人一見麵便吵了起來。
“娘，眼下這豬下水該如何處置？不能再留著了，天黑前得清洗出來。”
薑月明也頭疼：“你可有想送的人？若是有的話，你隻管拿去送人。”
“我？”張二河反手指向自己。
“對，你好好尋思尋思，可有想送的人。娘去後院轉悠轉悠，想到了便拎著跟人送過去。”
丟下這話，薑月明便不管了，轉身去了後院。
張二河埋頭苦想，還真讓他想到一人——李豐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