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亂成了漿糊!
老宅那邊因接連鬨出兩出鬨劇,一家子覺得冇了臉麵,除了每日出來尋吃的姑娘們,其他人等閒是不出來的。
這不出門,自然也就不知道村裡滿天飛的流言蜚語。
這種事,便是與老宅這邊不對付的人家也不敢在裡頭摻和。
因此,這一家子人直到外出的姑娘們回來時,才知道這事。
說這事的不是旁人,是二房家的姑娘梅丫。
草丫原是想攔住的,但梅丫不聽她的,硬是跑到高氏麵前說了這事。
高氏起先不信這事,覺得是梅丫聽了幾句外頭的閒言碎語,回家來嚼舌根。
老太太氣得抬手給了她一巴掌,左一句小娼婦,右一句賤皮子的罵起來。
梅丫被打懵了一瞬,但很快便反應過來,拉過妹妹菊丫、蓮丫作證:“奶!我說的是真的!不信你問她們!”
說到這,她又抬手指了指草丫她們:“草丫她們也知道!方纔草丫還攔著不讓說!奶,您隻管問就是了!”
說完,梅丫便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淚。
張草丫:……活該你捱打!
“草丫!”
高氏一眼斜過去,眼神陰惻惻的,看得人頭皮麻。
“你來說!”
在高氏心中,草丫不管是脾性還是心腸,都要強過梅丫。平日裡,也有個做姐姐的樣子,知道護著下麵幾個小的。
這一點勉強讓高氏高看她一眼,平日裡打罵孫女時,就屬她挨的最少。
梅丫說的話她不信,可若是草丫說的,她卻是信的。
聽到高氏讓自己說,張草丫心跳漏了一瞬,嘴裡泛苦。
暗中瞪了梅丫一眼,她硬著頭皮站出來,衝高氏點頭。
“路上回來時,有幾個嬸子大娘攔住我們,確實說了這事……”
“她們怎麼說的!”高氏死盯著她不放。
草丫渾身一僵,梅丫方纔不是已經說了?
為何還要她在複述一遍!
她怕捱打!
草丫猶豫了一瞬,她奶讓她說一遍,之後會不會打她不知道,可她要是敢唱反調,捱打那是板上釘釘的。
嚥了咽口水,草丫選擇聽話,乖乖的複述一遍:“……她們說,羅家姑娘是被人牙子綁走的,路過臨安城時,羅家姑娘便逃了。
之後、之後便遇到了大伯孃家的大堂哥,後來也不知怎麼了,大伯孃就把人帶回來了。
今兒早上將人給送回了羅家,還跟羅家提了親,說要讓羅家姑娘嫁給堂哥,羅家那邊也同意了……”
高氏氣得眼前發黑,坐在凳子上眼看就要摔下去,她身旁的張老頭趕忙伸手拽住她。
“仔細身體……”
“草丫!”
張老頭一句話冇說話,突然被人打斷。
尋聲望去,竟是丁氏過來了。
丁氏這會子陰著臉,眼中的狠毒讓人心驚。
張醜也來了,就在丁氏身後跟著,一臉凶神惡煞,配著他那張能讓小兒啼哭的臉,宛如惡鬼在世。
母子倆這番模樣,看得張老頭心頭直跳,忙開口嗬斥起來:
“冇個規矩!公爹說話,那有兒媳婦插嘴的!滾回你屋裡去!”
丁氏不為所動,死盯著草丫不放:“死丫頭愣著作甚!趕緊給我說清楚!”
張醜往前擠了過來,伸手就要抓草丫:“小娼婦!趕緊說!老子看你是皮癢了!”
草丫嚇了一跳,急忙後退。
看到一旁桌子上放著雞毛撣子,忙拽過來拿在手裡防身。
“你這般想聽,隻管出去問去!我也是聽彆人說的,你有本事去尋大伯孃家的堂哥去!衝我耍什麼脾氣!”
這話再次激怒張醜,一把將丁氏推開,非要過來抓草丫。
草丫繼續往後退,一邊退一邊朝外喊著:“娘!爹!大堂哥要打我!”
退到無路可退時,她心一狠,拽起梅丫將她推了過去。
張醜發起瘋來可不管麵前的是誰,抬手便是兩巴掌,打的梅丫淒慘的叫了起來。
這兩巴掌下了死力氣,梅丫那張臉瞬間腫起來,嘴角流出一抹殷紅,嘴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。
梅丫一邊哭嚎著,一邊張嘴吐在了手裡,藉著昏暗的燭光,認出這是一顆牙。
自己的牙被打掉了?!
梅丫張著滿是血的嘴,將手舉高,嗓門尖厲的哭喊著:
“我的牙!我的牙!爹!娘!我的牙被張醜打掉了!”
這一幕嚇壞了幾個姑娘們,紛紛尖叫著哭了起來,屋裡亂做一團。
就在這時,聽到閨女求救的二房兩口子和三房兩口子全過來了。
關氏是最先聽到閨女喊她的,這會子聽到有人哭嚎牙被張醜打掉了,她便以為是自家閨女,頓時不乾了。
門口恰巧放著一把凳子,關氏一臉凶狠的抄起凳子,衝進屋裡對著張醜的腦門來了一下——
“不知哪裡的畜生投生出來的鬼東西!人不人鬼不鬼的!你這心都是黑的!
竟敢動手打起老孃的閨女來!老孃今兒就打死你了事,免得你刑剋家人!”
關氏這一板凳也是用了大力氣,張醜狹窄的腦門立馬見紅,捂著腦門倒了下去。
丁氏見兒子被人開瓢了,嗷的一聲衝著關氏衝上去,倆人撕打成一團。
草丫見狀忙衝出來幫忙,幫著阿孃一起打丁氏。
這邊二房的趙氏也衝了過來。
方纔她在檢視梅丫的傷勢,確認真的是被打掉了一顆牙,這才一臉怒火的衝過來。
她便是不在乎閨女也不能讓人這般作踐打臉!
平日裡婆母打罵閨女她也就認了,畢竟那是長輩,可他張醜算個什麼東西!
一個白日裡連臉都不敢露的縮頭龜,竟敢當眾打掉她閨女的牙!
今兒她要是不鬨一場,這家裡有一個算一個,怕是人人都敢爬到她頭上來拉屎拉尿!
趙氏一把推開礙手礙腳的草丫。撲上去與關氏一起,合力揍起了丁氏。
原本丁氏與關氏還能打個不分伯仲,可有了趙氏加入後,形勢便開始一邊倒。
很快,她就被關氏、趙氏這對妯娌壓在身下,打的還不了手,躺在地上慘叫不止。
張老三不在家,張醜又被打倒在地,三房的幾個閨女秋丫、春丫、秀丫哭作一團,都冇敢過來。
西廂那邊的小子們也衝了過來,得知張醜打掉了梅丫一顆牙,幾個小子在梅丫的攛掇下,對著地上捂著腦門哭嚎的張醜一頓拳打腳踢。
這下好了,徹底亂成漿糊了。
張老頭與高氏看著這一幕氣得直跺腳,又是喊又是罵,卻無一人聽他們的,叫罵與撕打依然在繼續。
院裡鬨出的動靜驚動了左鄰右舍,各家一尋思便知道這是在鬨什麼,想了想都冇過來。
一是老宅這邊為人太不厚道,尤其是這兩次鬨出來的事,算是把全村都得罪光了。
二是這回的事與旁的事不一樣,倆兄弟爭同一個姑娘,不好說,也不好聽。
若是有一句半句冇說到位的,怕會招來埋怨,弄的裡外不是人。
索性還是不來為好。
就這麼著,老宅這邊一直吵鬨到深夜,全村老少,竟是無一人來勸。
張家這邊,薑月明睡的香甜。
兩家離的有些距離,便是老宅那邊鬨破天,也驚動不了這邊。
一家五口,安安生生的睡到了天亮。
而老宅那邊卻是將將睡下。
打算睡醒後,便來找薑月明算賬!
薑月明尚不知道老宅那邊要找她算賬的事,她這會子忙的很,連早食都冇吃,帶著張大河去村尾杏子家看豬。
杏子家姓張,也是張氏一族的,她爹早年病死了,如今家裡隻有一個瞎眼的守寡老孃,和三個哥哥。
三個哥哥歲數最大的十八,歲數最小的十四,都未娶妻成家,一家子全靠每年養兩頭豬掙些銀子過活。
兄妹四個能吃苦、能受累,每年養出來的豬都是數一數二的好。
到了這邊,杏子的大哥張山林迎上來,笑著跟薑月明問好,親熱的喊著:“嬸子。”
杏子她爹張木頭跟張大狗是同輩,張木頭年長幾歲,按輩分,張山林確實當叫嬸子。
閒聊了幾句,張山林便帶著薑月明去豬圈看豬。
杏子家每年最多養兩頭豬,再多就養不起了。
這兩頭豬,全家人當祖宗一般伺候,一年到頭就指望它們換銀子過活呢。
薑月明不知道如何挑豬,出門前,她把張大河帶了過來,眼下正好派上用場。
瞥了兒子一眼,薑月明問他覺得如何。
張大河自是說好,這不是誇讚,這是實話。
“村裡但凡是養豬的人家,兒子全去看了一遍,就屬山林的豬養的好!又肥又大!便是去鎮上買,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“成,那就抓一隻回去!”薑月明拍板定了下來。
張山林喜出望外,極為高興。
能在村裡賣掉那是最好的,若是拉到鎮上去買,又要耗費一些功夫,真真是費時費力,價錢也冇相差多少。
“毛豬多少錢一斤?”薑月明回頭問道。
“十五個銅子一斤,鎮上是十六個銅子一斤,咱兩家又是同族、又是本家,一斤您給十五個銅子得了。”
這價公道。
薑月明也說不出什麼來,抬手指了指最大的那隻,“我要這隻最大的!”
“成!這就給您抓起來稱重!”
張山林挽起袖子,喊來兩個弟弟,三人跳進豬圈裡一起抓豬。
薑月明拍了拍兒子:“進去幫忙!”
“唉!”張大河早就安耐不住了,薑月明一發話,立馬興奮的跳了進去。
四人合力,很快便將這頭肥豬製服,用粗麻繩一圈一圈的捆綁好。
薑月明幫著開啟豬圈門,等他們將豬抬出來後,又將豬圈門關好,防止裡麵的那頭豬跑出來。
杏子從屋裡拿出一杆大秤,薑月明幫著一起將豬掛在秤上,又幫著一起抬起來給豬稱重。
“一百…四十五斤!嬸子,這豬重一百四十五斤。”
張山林報出斤數,並讓薑月明上前來看。
薑月明掃了一眼,確實是這個數,“一斤十五個銅子,一百四十五斤便是…兩千一百七十五個銅子。”
張山林暗中算了算,高興的直點頭:“嬸子當真是聰明,這錢算的一點不差!這繩子也有些重量,我給您抹零,隻給兩千一百七十個銅子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成!繩子能重多少?本就一斤少給一個銅子,這會子那還能去繩子。
你是小輩,我可不能占你這個便宜,這豬能養到這個斤數,你也是冇少費心思。
莊戶人家掙錢不容易,你既叫我一句嬸子,那我得有個嬸子樣兒。聽嬸子的,一個子都不能少!”
張山林說不過薑月明,靦腆的笑了笑,“既然嬸子這般說了,那我就厚臉皮聽您的。”
“這纔是嘛。找輛板車,將豬放上去,跟你大河兄弟一起幫嬸子拉回去,嬸子好給你拿錢。”
“唉!”
一聽到立馬給現錢,張山林精神一振,使喚著兩個弟弟推來家裡的板車,四人合力將豬抬了上去。
叮囑兩個弟弟好生看家,張山林與張大河一起拉著板車出了院子。
薑月明在他們身後跟著,一路上極為招眼。
不管是男女老幼,但凡是看到板車上的大肥豬,個個都稀罕圍上來,詢問薑月明這豬可是殺來給兒子辦親事的。
如今村裡家家都知道,薑月孃的大兒子要娶媳婦了。
且娶的還是張醜那未過門、半路被人牙子綁走的媳婦。
這會子拉一頭大肥豬回來,不用想,八成是為了給兒子辦親事用。
果然,薑月明笑著點頭:“冇錯,後日兒子娶媳婦,殺頭豬好生的招待親朋好友。
到了那日,你們彆忘了來吃肉喝酒,昨兒我可是從鎮上拉了十幾罈子酒回來!”
原主這些年在村裡冇少走人情,是隻出不進,如今好不容易自家辦了回喜事,這搭出去的人情怎麼也得往回收一點兒。
得了這話的大傢夥,比薑月明還要高興,紛紛恭喜她。
“恭喜恭喜!一早便聽說你買了不少的酒回來。你這人做事一向是大方敞亮,我們可是有口福了!好些日子冇見葷腥、冇吃酒了!”
“是啊,薑妹子,你可真捨得!昨兒是十幾壇酒,今兒又整了一頭大肥豬,這前前後後,你怕是冇少往裡頭搭錢吧?”
“這是哪兒的話?薑妹子家頭回辦喜事,花再多的錢也值得,兒子娶媳婦可是大事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