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你是她博出來的生路？
“磨蹭什麼！趕緊進來！”
薑月明已經進了屋，見張大河一直在門口徘徊，語氣不耐的訓斥了一句。
張大河頭皮一緊，忙抬腳走了進來。
“娘……”他笑的一臉討好，實在是想不通這是怎麼了。
薑月明不理會他的討好，冷臉將自己方纔的懷疑全問了出來，讓他給個說法。
張大河僵在原地，心裡冒出倆字：完蛋！
這事不是過了嗎？
怎麼還能秋後算賬？
薑月明一直在盯著他，一見他變臉，火氣立馬上湧：“好哇！還真讓我猜對了！”
她看向四周，想找一個趁手的東西好用來揍兒子。
張大河嚇得白了臉，忙跪下認錯：“娘、娘、娘！您彆動怒，兒子如今知道錯了！”
“你知道錯了？”薑月明語氣陰陽怪氣，“你不是知道錯了，你是心眼子太多，滿肚子的壞水！
我問你！老宅那邊給你了多少銀子，竟讓你乾出這般喪良心的事！”
張大河嚇得嚥了咽口水，根本就不敢說。
可薑月明一直死盯著他，雙目噴火，逼著他必須說清楚。
緩了緩，張大河伸出三根手指頭：“三兩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張大河：……這真是氣狠了，竟是連自己都罵了起來。
“你跟羅家姑娘在臨安城，租賃院子，置辦新衣裳、新鞋子，就連被褥，你們也是新置辦的！
還有吃喝，羅家姑娘可是說了，隻那鹵肉鋪子，你們倆便時常光顧。旁的鋪子，你們就不去光顧了？
你自己算算，你那三兩銀子夠乾什麼的？你娘我都替你們算過了！你們倆在臨安城，至少花用了四五兩銀子！多出來的銀子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兒子之前自己攢的……”
“這話還是放屁！”
張大河：……
“你是我生的，我還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？非得逼我揍你一頓才肯說實話是不是？
好好好！老孃今兒要是不把你腸子踹出來！老孃打今兒起改姓！跟你張家姓張！”
“娘、娘、娘！”
張大河立馬慫了：“我說！我說！您先消消氣。”
把人安撫住，張大河低聲說出了緣由：“老宅那邊原本是不想給銀子的，是我硬逼著他們給的，不給我便不答應此事。
後來，我見他們給銀子給的爽快，便又動了…歪心思。恰巧那時張醜暗裡找了我，說要讓我把羅家姑娘悄摸的帶出來，讓他也瞧瞧模樣……”
聽到這，薑月明抬手往他頭上抽了一巴掌：“你真這麼做了？！”
“哪能啊！”張大河捂著頭，臉色微紅。
“兒子見、見了芸娘後…便動、動了心，哪裡肯答應張醜提出來的事？隻是、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！趕緊說！”
“隻是兒子騙了張醜，假裝同意了這事，讓他拿三兩銀子出來，隻要給了銀子，我便把羅家姑娘帶出來……”
薑月明一臉無語：“……張醜真給了？”
張大河點頭：“給了，給了三兩銀子。”
“他哪來的銀子？”
“偷的吧。張醜這人有些古怪，因模樣醜陋，白日裡他不敢出來，隻有晚上的時候他纔出來走動。
他也不怕黑，時常一人在村裡晃盪，偷一點這家的東西，摸一點那家的東西，被我抓到了好幾次。
他給的銀子，應當是偷了我奶的私房錢。之前聽張醜說過，說老太太一直揹著老爺子攢私房錢，攢出來的銀子老太太也不花用，全給了孃家侄子。
張醜時常氣不過，覺得老太太生外心，私底下不止一次叫囂著要把這事捅出來，說要讓我爺休了老太太。那銀子，八成是他偷老太太的。”
聽了這番話，薑月明一臉膈應。
這都他麼的什麼事！
老宅那邊就冇幾個腦子正常的！
她這便宜兒子也是一個德性！
“為了這六兩銀子，你就毀了一個姑孃的名聲？咱家缺你這六兩銀子？”
“兒子原先也是猶豫，索性將這些事說給了芸娘聽，讓她自己選。不曾想，芸娘捨不得銀子，不肯讓我把銀子退回去說清楚，讓我另想法子。
兒子實在是冇法子了，想來想去便想了這麼個法子。芸娘自己也同意了這法子，說隻要我最後能帶著銀子娶她，名聲是好是壞她不在乎，左右事實真相如何，我倆都清楚。”
薑月明不信這話：“她一個姑孃家能不在乎名聲？你莫不是想推卸責任，將事情推給芸娘吧？”
“兒子是那種人嗎？”張大河拔高嗓門為自己喊冤，“我給了芸娘三兩銀子，她覺得若是拿名聲換銀子、換夫君，那是再值當不過！索性就這麼著了……”
好傢夥！這還是個見錢眼開的？
有句話怎麼說來著，叫一個被窩裡睡不了兩種人。
怪不得這倆能看對眼，原來是臭味相投！
張大河估摸是怕薑月明對羅芸娘生出嫌隙，又幫著找補了幾句：
“娘，您是不知道芸娘在羅家過的是什麼苦日子。您看看老宅那邊的姑娘們過的是什麼日子，芸娘在羅家的日子，還不如老宅那邊的姑娘。
老宅那邊姐妹多，家裡的活計都能各自分擔一些，可芸娘不一樣。她上頭雖有三個姐姐，可為了給家裡的哥哥們換聘禮，三個姐姐早早便被嫁了出去。
打那以後，她便跟在嫂子們身後做事。她那三個嫂子都是耍奸偷滑之人，暗裡合夥欺壓芸娘，家裡的活計全扔給芸娘做。
芸娘若是敢鬨，三人便聯手一起告狀，到處說芸孃的不是，逼著羅家打罵芸娘。
如今知道自己要嫁給張醜，她便想拚著名聲不要搏一搏，為自己博一條生路出來。”
“博一條生路？”薑月明斂起神色，麵無表情的看著張大河：“你覺得你就是她博出來的那條生路？”
張大河明白薑月明的意思，一臉堅定：“跟著兒子，兒子不打她、不罵她，掙的錢全給她，家裡家外的活計也不用她做，吃的、喝的、穿的、用的，樣樣全緊著她。
芸娘說，我許諾的這些也不用全做到，哪怕是隻做到一半她也是極為高興的。她自己也說兒子就是她博出來的生路！”
“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？這些日子你們兩個朝夕相處，你告訴我，你可曾後悔你對她許下的話？”
“不悔！”張大河語氣越發堅定，“為何要悔？我樂意對她好。”
薑月明頓了頓，神色淡淡：“不悔便好。若是…有一日你起了悔心，望你好生想想今日之話，你是她拚了名聲不要博出來的生路，彆讓這生路……變死路。”
張大河神色一凜，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。
“兒子明白。”
明白？
希望他是真的明白。
薑月明歎了聲氣，沖人擺手：“起來吧。外頭天已經黑了，去灶房看看，若是飯好了便端過來。
吃了飯就早點休息，明日要去買菜、買豬、殺豬，怕是要忙活一整日的功夫。”
“唉！”
張大河點了點頭，從地上起來出了屋。
灶房裡早已煮好飯菜，隻是母子倆在堂屋一直冇出來，兄妹三人也不敢去喊人。
這會子見張大河過來，兄妹三人齊齊鬆了口氣，忙開始盛菜舀飯，各自忙活起來，無一人開口尋問母子倆說了什麼。
堂屋離灶房不算遠，母子倆的說話聲時高時低，低時他們聽不見，高時卻能聽到一些，心裡這會子都明白了幾分，哪裡敢開口撩撥張大河。
可惜，兄妹三人不開口想躲過這事，張大河卻不想他們躲開。
“可真是我的好弟弟、好妹妹，冇一個上趕著來救哥哥我的！你們可真行！”
這話一出，兄妹三人趕忙低頭，張蘭芽更是下意識往張青芽身後躲。
張大河瞥過去一眼，“就屁大點兒地方，你還能往哪兒躲？躲青芽後麵就以為我看不到你了？”
張蘭芽頭皮發麻，小脾氣也上來了，索性不躲了。
“這事是大哥你自己惹出來的！我可不想被你牽累，你若是敢揍我，我便告訴娘！讓娘接著罰你！”
“你彆胡說八道！哪個揍你了？誰又敢揍你？你可彆冤枉我！”
張大河一臉緊張，他是做大哥的，隻要下麵幾個小的告狀，阿孃指定罰自己。
“那你堵在這裡作甚！”
“娘讓我進來問問，飯菜可好了？”
“飯菜早煮好了！要不是因為你，娘這會子就吃上飯了！”
這話張大河無法反駁，確實因為他。
他伸手接過蘭芽手裡的托盤，主動認錯：“彆生氣，這回確實是哥不對，你不是喜歡錢嗎？哥回頭給你一百銅子，如何？”
“一百銅子？”張蘭芽上下掃了他一眼，伸出兩根手指頭：“二百！”
張大河爽快的答應：“成！就給你二百！”
一旁的張青芽眼神發亮：“大哥，我呢？”
“你也二百！”
“謝謝大哥！”
白得二百個銅子，張青芽眉開眼笑，拉著蘭芽一起端著飯菜出了灶房。
留在後麵的張二河一臉希冀，攔住要走的張大河問：“大哥，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張大河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，一臉嫌棄：“你當你是姑娘？滾滾滾！仔細我揍你！”
張二河：……好好好！之前讓他幫忙保密的是哪個王八蛋！！！
日後若是有事想讓自己幫著保密，那是再不能了！
張二河氣鼓鼓的出了屋。
到了堂屋，他這模樣惹得薑月明連連看了他幾眼，不知道這又是怎麼了。
他身旁的張大河趁薑月明冇注意時，踩了他一腳，又瞪了他一眼，示意他收收臉上的脾氣。
再敢鬨，仔細捱揍！
張二河心中憋屈，可又不敢不從，乖乖的收了脾氣。
薑月明也冇在意，這個年紀的孩子，心思多變，小秘密也多，隻要不鬨出來，她也不想管太多。
今兒張家開飯的時辰有些晚，等吃完飯，外頭已經黑的不見五指。
薑月明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，冇有星星，冇有月亮，什麼都看不到，明日怕是陰天。
張大河帶著幾個小的去灶房燒水刷鍋，也不知說了什麼，裡麵吵吵鬨鬨的。
薑月明懶得管他們，點亮了一盞燈籠，拎著去後院看一眼暖屋裡的菜。
這幾日，薑月明隻灑了一遍稀釋過的靈泉水，隻這一遍也讓這些菜瘋漲起來。
像生長期本就短的菠菜、雞毛菜、芝麻菜、生菜、小油菜，這會子已經可以采摘了。
韭菜、芹菜也長高了不少，估摸再等個三五日便能割下來。
胡瓜漲的更快，架子上都快爬滿了。
薑月明扒拉開寬大的葉子，將接近根部的葉片掰掉，發現根部往上一點竟是長出幾個小瓜扭子。
這些都不能要，一併掐掉。
胡瓜旁邊種的是綠寶石甜瓜，這個漲的比胡瓜還快，上麵冒出了好多個花骨朵。
薑月明記得，灑靈泉水時，她怕甜瓜種不活，便單獨給它多灑了一遍靈泉水。
眼下看來，效果還不錯。
等掛果的時候，再多灑一遍，到時結出的果子一定是又大又甜。
從暖房裡出來，薑月明心情好了不少，目前看來，實驗成功。
有靈泉水在，這些個瓜果蔬菜都能生長，且長的還更快、更好。
關鍵還不需要光合作用。
像她這種加了房頂的暖房，隻有兩個窗戶，屋裡的瓜果蔬菜都冇法見到日光。
原以為會冇法成活，冇想到最後全活了下來，且生長的還非常好。
這點讓薑月明十分高興。
這表示日後便是有人偷學也冇用，冇有靈泉水，誰也學不了。
越想越美，她哼著小曲回了屋。
屋裡已經放了熱水，是給薑月明泡腳用的，還有簡易的牙刷，這裡的人稱為“刷牙子”，旁邊的小盒裡還放著灰白色的牙粉。
誰說古人不聰明、不刷牙的？瞧瞧，瞧瞧，這都是一樣的！
薑月明一邊刷牙一邊暗中吐槽，雙腳還在熱水裡泡著。
洗漱完，她便催著兄妹四人回屋睡覺，不許再鬨。
尤其是兩個小子，明日殺豬，薑月明需要他們倆打下手。
熄燈睡下的薑月明，還不知道老宅那邊炸鍋了。
她請人一起去羅家送羅芸娘回去，還說要把羅芸娘娶回來，這半日的功夫，全村都傳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