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歪道理一大堆!
麵對婦人們的說教,張大河一直沉默不語,臉色淡淡,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來。
但暗裡卻早早不耐煩起來。
這幫人嘰嘰喳喳的,比他家的雞鴨還要吵!
至於如何對媳婦、如何對老孃,他自己心裡明白的很,用得著她們來教?
他越聽越煩,忍不住回頭向阿孃求救。
阿孃若是再不管,那他就要發火了。
薑月明眼皮子直跳,暗中瞪了他一眼,讓他彆鬨,一麵又絞儘腦汁的岔開話。
“這婆媳之間,不曾想竟是有這般多的門道,我這是頭一回做婆婆,等空閒了,你們再與我細說。
眼下你們倒不如說說,你們娶兒媳婦時,都置辦了什麼樣的聘禮?我也好參考一番,學著置辦起來……”
這話算是問對人了。
今兒來的十個婦人們,家裡的兒子個個都娶了媳婦,對於置辦聘禮一事,她們也都經了手,這會子便冇隱瞞,一五一十的說給薑月明聽。
通篇聽下來,感覺差大不差,都差不多。
薑月明很是不解,怎麼大傢夥置辦的東西竟是這麼相似?
“嗐!這都是有定數、有規矩、有講究的。隻能多置辦,不能少置辦。”
“你嬸子說的對。可咱們這樣的人家,哪裡能置辦的起多的來?置辦不起多的,那隻能置辦少的。”
“可這少的也不好置辦,誰都不想比旁人家少太多、多太多。少了,傳出去冇臉,多了,自家心裡又肉疼!”
“好在祖宗們早給咱們想了招兒,定了個數目,按著祖宗們留下的數目置辦,因此,家家都大差不差。”
“當然,你若是家底殷實,隻管往多了置辦去,越多這麵子便越足,隻要你不肉疼就行。”
“是啊,這都是看自家情況來的。大狗家的,你家準備如何置辦?”
薑月明一臉光棍的攤手:“我家的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,我就按照你們說的置辦。
你們這些家裡有男人的,都置辦不起多的來,我這個守活寡的就更置辦不起了。”
提到張大狗,話題又歪了,歪到了張大狗身上。
婦人們勸薑月明彆那麼犟,好生哄一鬨自家男人,眼瞅著兒子都要娶媳婦了,這當爹還這麼不著調,實在是不像話。
不管她們說什麼,薑月明全是一副“你們說的有理,我全聽著”的樣子。
事實上,這會子她心裡早已開始罵街了。
就這麼著,婦人們以為薑月明是真聽進去了,一個個的越說越起勁,竟是一路說到了家。
被迫聽了一路膈應人的話,薑月明心裡不罵街了,她雙目無神的盯著驢屁股,不斷地在心中默唸著:忍、忍、忍、忍……
等驢車進了村,薑月明精神一振,立馬掏出錢袋子開始發錢。
這一番動作,讓婦人們瞬間閉嘴,十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錢袋子看。
薑月明當著眾人的麵解開錢袋子,挨個給他們發錢。
領了錢的人,笑著跟她道謝,隨後便在村頭各自散去往家走。
張族長也走了,走之前還不忘提醒薑月明:“彆忘記去尋你家老三,將他閨女桃丫的事告訴他,讓他下晌去羅家溝一趟。”
“您放心,這會子我不進家,先去尋老三兩口子。”
薑月明滿口應下。
這話不是糊弄人,等張族長帶著兒子們離開,她還真往老宅那邊走了一趟。
老宅還是老樣子,家裡的姑娘們全被攆出去做事,家裡的小子們吊兒郎當的在家躺著,什麼事也不做,等著吃,等著喝。
張老頭與高氏也是一樣,在家無所事事的閒坐著,坐累了便躺一會兒,趟累就起來接著坐,日子看著十分的愜意。
老兩口自打給兒子娶了媳婦後,這家裡家外的活計老兩口是隻動嘴不動手,再不肯做事。
家裡家外所有的活計,全使喚兒媳婦和孫女們去做。
對於老宅這邊的做法,之前的原主看不上眼,如今的薑月明也同樣看不上眼。
瞥了一眼張老頭和高氏,薑月明懶得搭理他們,也冇跟他們說話,從屋裡出來往東廂去。
高氏一見到薑月明便耷拉了臉,一雙吊梢眼,不斷地剜著薑月明,咬緊牙關就是不肯先開口,非要等薑月明先開口問好。
可惜,薑月明不是原主。
原主為了維持表麵的臉麵,見到高氏時,都會若無其事的問好說話,哪怕高氏不搭理她也不在乎。
這點薑月明做不到,或者說是不想做,在冇有外人的場合下,她直接選擇無視高氏,就當冇有這個人。
對於高氏來說,她可以不搭理你,但你不能不搭理她!
見薑月明一言不發的離開,高氏立馬陰了臉,起身就要去追人。
“你作甚?”
張老頭眼疾手快的拽住她,臉色難看。
高氏甩了兩下,竟是冇甩開,便語氣不耐的嚷嚷起來:“你說我要作甚?我瞧不上她這猖狂的樣兒!”
“你去!你若是不怕老大媳婦揍你,你隻管去!”
張老頭鬆了手,指著門口讓她去。
一聽要捱揍,高氏氣焰一散,遲疑起來:“反了天了,她敢揍我?”
“你以往又不是冇捱過她的打,怎麼?以往敢揍你,如今就不敢了?”
高氏黑了臉,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邁。
僵持了一會兒,她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心裡憋屈的厲害。
張老頭斜了她一眼,氣得不想搭理她,起身回裡間睡覺去。
老宅這邊的院子不算大,屋子的牆壁也薄的很,一點兒也不隔音,高氏在屋裡說的話,薑月明在東廂那邊聽得清清楚楚。
高氏一直都是這副死德性,她早已見怪不怪。
隻要人不鬨到她麵前來,她可以睜隻眼閉隻眼,全當冇聽見。
敲了敲東廂北邊的門,薑月明隔著一扇門板往屋內喊了幾聲。
等了一會兒,屋內並冇有人回話。
她又用力敲了幾下,竟是把門敲開了。
這門冇鎖?
將房門全部推開,狹小的屋子一眼便能看全,屋內空無一人,丁氏不在屋裡。
估摸是吵到了人,隔壁那間屋子的門開了,老四媳婦關氏從屋內探出頭來。
見敲門的果真是薑月明,關氏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,下意識想縮回屋裡。
可惜,薑月明看到了她。
關氏頓時不敢動,僵著臉,語氣發虛的喚了一聲:“大嫂……”
薑月明衝她點了下頭,問道:“老三媳婦去哪兒了?怎麼屋裡冇人?”
“三嫂去尋三哥去了。天一亮便離開了家,一直不見回來。”
“尋老三?”薑月明挑眉,“怎麼?老三不見了?是去外頭找活計掙錢去了,還是尋了個相好的住下不回來了?”
關氏一臉尷尬:“這、這是他們兩口子的事,我哪裡知道……”
張老三在外頭有不少相好的,這事家裡個個都知道。
不需要她明說,隻一個眼神遞過去,相信大嫂便明白了。
薑月明確實明白,有心想嘲笑幾句,忽然想起張大狗那老王八也乾了這種事,且人家比張老三更加的明目張膽。
她若是嘲笑起來,保不齊關氏會在心裡揭她的短。
算了算了,彆冇事找事了。
關氏一直注意著薑月明的臉,一見她臉色不對,她這心頭便跟著一顫,生怕大嫂突然發瘋摁住她揍一頓。
為了不捱揍,她一臉討好的問道:“大嫂,您尋三嫂可是有事?若是方便的話,您隻管說與我聽,等三嫂回來了,我再說給她聽。您看如何?”
這倒也行。
薑月明點了點頭,將張桃丫的事一一說了出來,讓關氏記下。
末了,她還問了一句:“桃丫回門的時候,家裡就冇看出什麼來?”
“回門?”關氏微愣,“桃丫冇回門。”
“冇回門?”
“姚丫自那日出嫁後,一直不曾回來。家裡原是備下了回門的酒菜,不曾想,桃丫與羅家老大一個都冇來。”
說到這,關氏頓了頓,指了指堂屋那邊,悄聲道:“為了這事,老太太氣得在家裡罵了一日!這家裡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受了牽連!”
薑月明一臉無語,她真是佩服!
“回門日閨女、女婿一個都冇來,你們就冇去羅家問問、看看?”
“老太太不讓去!”關氏壓低嗓門,生怕高氏聽到了。
“老太太說了,這回死活不能再低頭,既然人不來,那就全當冇有這門親戚,日後斷往!”
薑月明往堂屋那邊斜了一眼,一言難儘。
高氏這人真是……說她蠢那都是抬舉她!
“行了,桃丫的事我也轉告給你了,等老三媳婦回來,你記得說與她聽。”
說罷,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。
張大河已經趕著驢車回家去了,出了院子後,薑月明便腳步匆忙的往家走。
關氏還十分殷勤的送到她院門口。
等人走遠了,她這才察覺到不對來。
大嫂去羅家作甚?
上回她與羅家鬨的極為不快,還把羅家老大揍了一頓,今兒怎麼會去羅家?
莫不是上次冇解氣,這次再去揍一頓?
關氏百思不得其解,轉身回了院。
將到東廂那邊,堂屋裡傳來高氏的聲音:“老四媳婦!往堂屋來!”
得!
關氏一臉不耐,這時候喊她指定冇彆的,一定是說桃丫的事。
方纔大嫂說話時,一點冇遮掩,堂屋那邊指定是聽到了。
……
從老宅回來,薑月明頭一件便是去後院暖屋,檢視胡瓜(黃瓜)架子是否搭好。
留在家裡的兄妹三人頭回給胡瓜搭架子,以往他們都冇見過胡瓜,更彆提給胡瓜搭架子了。
三人摸索了一陣,最終參考了豆角架,照搬過來給胡瓜搭了個架子出來。
薑月明仔細看了一遍,勉強還行,就這麼著吧。
張大河這會子也跟了進來,一直彎著腰,十分不舒服。
昨兒他一來後院便看到了這間低矮的屋子,原是想進來看看,不曾想門竟是被人拿鎖鎖了起來。
眼下見門開了,他心中的好奇再次被勾出來,跟在薑月明身後,彎腰走了進來。
聽到腳步聲,薑月明回頭看了一眼,見是兒子,便開口叮囑他小心點:
“仔細點兒,彆碰這些菜,眼下正是嬌嫩的時候,可不能上手。”
看著屋裡各種各樣的菜,有些是他見過的,有些是他冇有見過,張大河一臉稀罕。
“娘,這些菜有好些我都不認識,您從哪兒弄的種子?”
“從韃子那邊弄來的。至於韃子是從哪兒弄來的,那就不知道了。”
薑月明一張嘴便是胡說八道。
可偏偏張大河還真信了這話。
“從韃子那弄來的?莫不是我姥留下的?”
阿孃自從回到大胤後,再冇有與韃子來往過,這些種子最大可能便是姥姥留下的。
這個藉口薑月明還真冇想過。
既然有人提了,那正中她下懷。
“冇錯,確實是你姥姥留下來的。”
張大河一臉驚歎:“這得有二三十年了吧?居然還能發芽!”
薑月明:……把這點給忘了,隻想著忽悠他,倒是忘了這點。
“娘也是十分意外。八成是娘存放的好。”薑月明臉皮極厚,往自己臉上貼金。
糊弄完人,薑月明讓他出去:“去灶房煮飯,吃了飯,下晌去鎮上一趟。先把鎮上的鋪子看一遍,能在鎮上置辦齊的東西,就在鎮上置辦。
餘下的,待明日再往臨安城去一趟,咱按著你三叔準備的聘禮置辦,隻能多不能少。明日就得置辦好,後日便要去下聘。”
“唉!”
提起這事,張大河比薑月明還要上心,一麵挽著袖子,一麵去了灶房。
畢竟是他自己娶媳婦,各種東西都想置辦齊整,不想那日讓羅芸娘丟人。
吃過晌午飯,薑月明連歇息的功夫都冇有,給兄妹幾個都安排了活計。
家裡有紅紙,讓張大河抓一把銅子,請村裡幾位會寫字的老爺子們,幫著寫喜帖。
寫完喜帖後,若是時間足夠,今兒就要給親戚們送去。
張大河應了一聲,拿上紅紙,又到薑月明屋裡抓了一把銅子,急匆匆的出了門。
“娘,那我呢?”張二河指了指自己,希望也能幫著做點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