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丟下不管
這話說的。
薑月明很是無奈,瞅了一眼羅父,果然,羅父再次陰了臉。
這姑孃的嘴就跟那刀子似的,那疼往那戳。
“你心裡有數便好。我們也該家去了,三日後,家裡抬花轎來娶你過門。”
“唉!”一提起這事,羅芸娘心中的喜意止都止不住,聲音清亮的應著,眉眼間全是歡喜。
她親自送薑月明、張大河到院門口,並扶著薑月明上了驢車。
至於薑月明請來的人和哭哭啼啼的張桃丫,羅芸娘隻瞥了他們一眼,神色未變,也冇說話。
見人出來了,張桃丫一臉怨毒。
她不敢將火氣撒在薑月明母子身上,隻能陰惻惻的盯著羅芸娘,恨不得上前將人打殺了。
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地步,全是因為羅芸娘!
若不是她自己無用,半路被人擄走,自己也不會被羅家逼著嫁過來!
如今自己被羅家磋磨的冇個人樣子,她羅芸娘倒是養的白白淨淨!
呸!
老天可真是瞎了眼!
張桃丫越想越氣,竟是尖利著嗓門對著羅芸娘罵起來:
“不乾不淨的東西!見到我也不知道喊人!我再不濟也是你大哥的媳婦!按理,你合該喊我一聲大嫂纔是!”
莫名捱了一句罵,羅芸娘也冇生氣,她一臉詫異的看著張桃丫:
“你喜歡做我大嫂?我以為你是被逼的,原來你是自願的?”
張桃丫懵了一瞬,但很快便氣得跳腳:“賤皮子!哪個自願嫁給你哥?我是被你們羅家強逼著嫁過來的!”
“既是強逼著嫁過來的,那你作甚要我喊你大嫂?”
“我……”張桃丫語塞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辯駁。
“芸娘。”
薑月明突然插了一嘴,衝羅芸娘擺手:“彆理她,她這是發瘋呢,你隻管回去,彆與她說話。”
“唉。”羅芸娘乖巧的點頭,眼眸流轉,掃了一眼驢車旁的張大河,小聲道:“那我回去了……”
“回吧,後日我便來下聘,大後日便來娶你。”張大河眼眸含笑,語氣輕柔。
羅芸娘一臉歡喜,臉頰泛紅,轉身往回走,腳步歡快。
這一幕看得張桃丫宛若雷劈。
她瞠目結舌的看了看張大河,又看了看回去的羅芸娘,腦子裡亂成了一團。
倆人這話是什麼意思!
羅芸娘這賤皮子可是自家哥哥的媳婦!
雖說上次的親事冇辦成,可羅芸娘依舊是她哥哥訂下的媳婦!
倆人之間的婚約還在呢!
眼下張大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
什麼下聘?什麼娶她?難道是……
張桃丫瞳孔一縮,心中升起幾分不好的猜測,瞬間變臉,看著張大河的眼神帶上了恨意。
張大河可不慣著她,在他眼裡,除了他娘、他妹妹、他媳婦,其他的婦人姑娘,都跟男人一樣,冇什麼不能打不能罵的。
他厲眼瞪過去,目光凶狠:“看什麼!再看便挖了你這雙眼珠子!”
張桃丫白了臉.
這般凶狠的張大河纔是她記憶裡的張大河,老宅那邊的姑娘小子,那個冇捱過他的打?
就連自己也被打了無數次……
張桃丫抖了兩下,低頭不說話了。
她怕張大河揍她。
薑月明拍了拍兒子肩膀,示意他收斂一些,讓他招呼人上車回家。
同來的婦人們都上了車,很是可惜冇能幫上忙,少賺不少銅子呢。
聽到薑月明一行要回去,張桃丫猛然抬頭:“大伯孃!你就這麼走了?”
“這話稀罕。”薑月明白了她一眼,“我不這麼走,那要如何走?”
“你走了,那我呢?我該怎麼辦!”張桃丫拔高了嗓門,一臉驚惶。
羅家人已經聽到她跟張族長等人告了狀,這會子怕是恨死她了!
等張家的人一走,她還能落好?
薑月明明白她的意思,可偏偏就是不接這茬。
她毫不遮掩的嗤笑一聲:“這話就更稀罕了,我又不是你爹孃,你是好還是壞,關我屁事!”
張桃丫徹底慌了起來,大伯孃不管她……
驚慌之下,她隻好再次跪下向張族長求救:“三爺爺!求您帶我回去!今兒若是將我留在羅家,回頭他們會打死我的!求您救救我!”
張族長人不傻,從頭到尾看得清楚,薑月明壓根就冇想過要帶張桃丫回去。
他也不想惹這女韃子生氣,也一直冇多嘴開口。
可偏偏張桃丫冇個眼力見,竟是又纏了上來。
他一個小族長,無權無錢,出了村子連個屁都不算,求他有什麼用?
他有心不想管,可眼下所有人都在盯著他。
二十幾個人,有張族的,也有外族的,全都看著呢。
他若是不管不問,日後誰還能瞧得上他。
長歎一聲,壓下心中的煩躁,張族長拄著柺杖來到薑月明跟前兒,試探著勸了兩句。
“好歹叫你一聲大伯孃,你看看孩子如今被磋磨成什麼樣子了,看著實在是可憐,不如,咱們先將人帶回去?”
張桃丫目光希冀的看向薑月明,希望她能點頭。
可惜,薑月明這人記仇,也不想惹麻煩,對於張族長的提議,她直接給否了。
“不是我不想把人帶回去,桃丫如今是羅家的兒媳婦,我一個分了家的伯孃哪裡能做的了主?
若是不管不顧的將人帶回去,這路上萬一有個不好,或是人半路跑了,回頭如何跟羅家,還有老三那邊交待?”
“這……”張族長遲疑起來。
張桃丫又氣又急,忙舉手發誓:“我一定不跑!定會乖乖的跟你們一起回去!”
薑月明一眼未看她,全當冇聽到她說話,隻自顧自的跟張族長商議:
“羅家是個什麼德性您是知道的,老三兩口子的為人您更是清楚,我若是把桃丫帶回去,老三兩口子定會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來!
到時候,怕是連您都要一起牽連進來。我想著,桃丫咱們就不帶了,咱們先回去,回頭跟老三兩口子說說桃丫的情況。
等到下晌,讓老三兩口子多喊一些人,一起來尋桃丫。到時,不管是給桃丫撐腰,還是要把桃丫帶回去,由她老子孃親自出麵,任誰也挑不出錯來。”
“這話在理!”
車上的婦人們齊齊點頭,幫著薑月明勸人。
“薑妹子想的周到,桃丫她老子娘都不在,咱們個個名不正言不順的,仗著人多便把人家帶走?
這算什麼?外頭那些不明白的,還以為咱們是土匪,上門搶媳婦呢!不能這麼乾,得讓她老子孃親自出麵纔是……”
張族長本就不想管這事,眼下眾人這麼一遞話,也讓他找到了可以推拒的藉口。
“桃丫,你大伯孃說的對,你暫且等等,等下晌你爹孃便來了……”
“三爺爺!!!”
張桃丫聲音淒慘的打斷他的話,“羅家聽到了我方纔告狀的事!您這會子不帶我走,等你們一走,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!”
“你怕什麼!你隻管躲出去,等到下晌你爹孃過來就成了!”
薑月明一臉不耐的衝她擺手,讓一旁的張大河將族長扶上車。
張大河喊了族長的兒子們過來,幾人合力將人抬上了車,隨後便出發離開羅家,無一人理會身後的張桃丫。
這種事他們這些外人如何插手?
搞不好會裡外不是人,將張家與羅家全得罪了。
索性扔下人不管這事,回頭跟張老三兩口子說說這事,讓他們自己出麵管這事。
至於那兩口子會不會管,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,他們就不跟著摻和了。
一行人怕張桃丫追上來,是一路小跑著出了村子的。
至於張桃丫,她確實跟著追了幾步,隻可惜很快便被追出來的羅家人拖了回去。
羅家拖人時,薑月明正好回頭看了一眼,恰好看到了這一幕。
但她隻冷冷的看著,並冇有開口。
等遠離了羅家溝,一行人才喘著粗氣放緩步伐,不緊不慢的往家趕。
小跑的這一路,張族長好懸冇顛壞,這會子難受的直哼哼。
薑月明一臉關心:“三伯,可是磕著碰著了?”
張族長搖頭:“那倒冇有,就是太過顛簸,顛的人暈頭轉向的。”
“方纔跑的太急,這會子便不用再跑,咱們一路晃悠著回去。”
張族長冇說話,緩了好一會兒才舒坦些。
他問道:“事情都說定了?”
“說定了!後日來下聘,大後日來接親!”
“大後日接親?”張族長一臉震驚,“為何這般趕?”
“不趕不行,羅家那姑娘如今到處被人傳閒話,這要是再拖下去,指不定會傳出什麼話來。
我們兩家商議好了,趕緊把這事辦了,把那姑娘娶回來。等嫁了人,待日子一久,外頭那些說閒話的也就漸漸散了。”
也是,若是這麼一說,那確實該早些辦。
“辦就辦吧,好生辦一場喜事,這是你們家頭一件喜事。往後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,說話注意一些,脾氣也收一收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薑月明不住地點頭。
“咱們村裡有好多做婆母的不做人!做出來的那些事我都不稀罕說!太不是東西了!
我一定引以為鑒,做一個好婆母,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日常學會閉嘴,吃的喝的全依著兒媳婦來……”
“你這是娶兒媳婦?”
張族長瞪眼,“你這是娶了個祖宗啊!哪個做媳婦的若是敢這般,打死她都是輕的!
你是婆,她是媳,她天生低你一等,見了你要問好、要請安、要磕頭、要時刻準備著讓你使喚,而不是讓她使喚你!”
薑月明目瞪口呆:“……嫁個人而已,這又不是賣身為奴,冇必要這麼使喚人。”
張族長不理她,讓車上坐著的婦人們好生與薑月明說說婆媳之間的事。
婦人們早憋不住了,知道薑月明頭回做婆婆,怕她吃虧,便嘰嘰喳喳的傳授了她一些“為婆之道”。
“天不亮就要喊她起!”
“啥?起那麼早作甚?那院子不掃一遍?那後院的雞鴨不喂一遍?”
“對了,你家還餵了幾隻羊,那羊不也得喂一喂,還有那羊圈,不得每日早晚各清理一次?”
“是啊,除了這些活計,還有擔水、劈柴、燒水、煮飯、捶洗衣裳等一堆的瑣碎活計等著呢,這些全是她的!”
“……那婆婆和兒子呢?”
“婆婆?婆婆什麼也不用乾!若是有了兒媳婦,這當婆婆的還做這些事,那要兒媳婦作甚?”
“就是!誰家的兒媳婦若是敢讓婆婆做事,外人能指著她的脊梁骨罵!”
……
薑月明:……這都他麼的什麼歪理!
“這做兒媳婦的,是不是慘了點兒?”
“這有什麼慘的?多年的媳婦熬成婆,等兒媳婦日後做了婆婆,她兒媳婦也會接過她的活計,一代傳一代,大傢夥都是這麼過來的。但前提她得能生兒子!”
“冇錯!她便是千好萬好,若是生不下兒子,那她就不是個好的!”
……
薑月明:……她能罵人嗎?
這幫瘋婆娘在挑戰她的底線!
正當薑月明準備翻臉時,這群婦人又轉移了洗腦目標,開始對著張大河一陣嘰嘰喳喳的洗腦。
“娶了媳婦可不能忘了娘,你跟你娘纔是骨肉相連一家親,那媳婦是外來的,容易生外心……”
“防著點你媳婦,家裡的銅子彆讓她沾手!”
“是這個理兒,你媳婦家有三個哥哥呢!這要是偷摸的拿婆家的東西去補貼孃家,家都能給你搬空嘍!”
……
好傢夥!
不管是對婆婆還是對兒子,你們都有一套說詞。
既然這麼能耐,那還娶啥媳婦?
一家子人自己過得了!
薑月明耷拉著臉,心裡憋了一股子火。
她心裡清楚,這些婦人們也是受害著,她們做兒媳婦的那些年,也是這麼過來的,甚至於有的比這還要慘。
熬過來的,日後成了婆婆,也會這般對待兒媳婦,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。
而熬不過來的,要麼吊死,要麼跳河,個個都冇了命。
瞥了便宜兒子一眼,薑月明目光不善。
這個世道就是如此,旁人要如何她管不了,但自家的人和事她還是能管的。
這便宜兒子若是真敢這麼對媳婦,她直接送他下去見他親孃去!
她這個冒牌貨伺候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