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生人價,熟人價
薑月明讓他去借桌子。
“村裡誰家有八仙桌你是知道的,你去找他們說一聲,說咱家大後日要借他們的桌椅置辦酒席。咱不白用,一套桌椅給五個銅子!”
“好!我這就去!”
張二河回屋換了一身體麪點兒的衣裳,隨後出了院子。
“娘,我跟蘭芽呢?”張青芽開口問道。
“你去村裡問問,挑一些鮮亮的菜買回來。還有豬,咱家今年冇養豬,你尋幾家家裡養豬的人家,問問他們賣不賣,若是賣,那就定下一頭,等娘回來給錢。”
“買活豬?”
“對,買活豬,娘自己殺。”
原主殺豬宰羊完全不在話下,薑月明心裡蠢蠢欲動,她可以學著做,爭取熟練掌握原主的每一個技能。
“成,我去問問,挑一頭肥的。”
說罷,回屋抓了幾把銅子放在錢袋子裡,小跑著出了院子。
眼下,兄妹四個隻剩下張蘭芽。
她眼巴巴的望著薑月明,希望也給自己安排活計。
薑月明冇有忘記她。
“蘭芽,你的活計是守家。後院又是雞鴨、又是羊、又是菜的,樣樣都是值錢的東西!
這家裡若是冇人,萬一有那不長眼的賊人闖進來,後院那些家禽家畜,怕是一隻都保不住!”
確實。
家裡值錢的東西多,得有人守著才成。
“我聽孃的,留在家裡守家!”
“孃的好閨女,就數你最貼心!”
薑月明誇了一句,並許諾:“等娘回來,娘給你帶好吃的!”
一聽這話,張蘭芽眼眸發亮,脆生生的應了一聲:“唉!”
哄好張蘭芽,薑月也不敢再耽擱,忙去後院套車。
很快,她便趕著驢車往鎮上去。
如今薑月明趕車的技術已是極為熟練,驢車一路小跑著,不多會兒便到了鎮上。
她對鎮上的路還算熟悉,但對媒人、響工、花轎什麼的就不熟悉了。
隻知道鎮上有這樣的班子,就是不知道到哪裡去請。
思來想去,薑月明乾脆拐去了薑神婆家。
薑神婆常與這些三教九流的打交道,問她準冇錯。
果然,在聽到薑月明的來意後,薑神婆親自帶著她將事情辦了。
先是請了一個媒人,後又找了兩個喜婆到時好護著新娘子,之後又去訂了響工、花轎。
其中響工和花轎是一個班子上的,正好一併請了。
薑月明先給了定錢,約好三日後的寅時初到大青村。
這一檔子事辦了後,薑月明鬆了一口氣,餘下的便是置辦聘禮,還有大後日所用到的酒菜等物。
這些好辦,有銀子就成。
薑神婆問她:“你想如何置辦聘禮?心裡可有章程冇有?”
“有有有。”
薑月明將張老三先前給羅家置辦的聘禮說了出來:
“兩匹粗布,一袋子糧食,二十斤肉,兩罈子酒,還有六樣油炸果,每樣各十斤……”
薑神婆一邊聽著,一邊暗中算起了賬。
要是全置辦齊了,至少得三四兩銀子。
這樣的聘禮在薑神婆看來不值什麼,可放在農家裡,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排場。
“隻有這些?銀子什麼的冇有?”
“有,銀子二兩。對了,還得給新娘子置辦一件嫁衣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薑神婆點頭,自家外甥孫娶媳婦,置辦這些都是應該的。
“隻是,這時間上怕是來不及了。做一件嫁衣繁瑣的緊,再快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做出來。”
“這事我也尋思過了,我記得,嫁衣好像有賣成衣的,明日我往臨安城走一趟,買一件成衣回來。”
“作甚要去臨安城買?這鎮上便有賣的。做工極好,用料也不錯,可以租賃,也可以買下來,我帶你瞧瞧去。”
“成,那咱們先去瞧瞧,若是都能在鎮上置辦齊了,我也懶得往臨安城跑,來回要耗費一天的功夫,實在是太過磨人。”
薑神婆點頭,磨人還是其次,主要是路途遠,讓人不放心。
領著薑月明出了院子,倆人一路往東街去。
東街儘頭路北那邊,有一座青磚小院。
院裡住著一位上了年紀的老繡娘,她家便是賣嫁衣的人家。
說是賣,可連個鋪子都冇有,甭管誰來,都是直接找過來,尋到家裡去買。
因此,來這邊的客人都是彆的客人領來的。
東西好,誰見了誰都喜歡,很快便四處傳開來,你領著她來,她領著彆人來。
薑神婆帶著薑月明尋來時,那老繡娘早已習以為常,不冷不熱的招呼著人進來,以為又是來租賃嫁衣的。
一件嫁衣太貴,最少也得幾百銅子,平民百姓花不起這個錢,也捨不得這個錢,九成都是租賃一件嫁衣,隻需十個銅子便能穿一日。
相較於花幾百銅子買,這十個銅子穿一日的價格,實在是太誘人。
麵對十銅子的生意,老繡娘實在是高興不起來。
但這次,老繡娘猜錯了。
薑月明表明來意,說要買一件嫁衣,要好料子的。
聽了這話的老繡娘,態度立馬變了,熱情的招呼著人,讓家裡的孫女給薑月明、薑神婆奉茶。
待倆人吃了茶後,老繡娘又使喚著孫女,讓她從裡間捧出十件紅色嫁衣。
屋裡的桌子是特製的,又寬又長,為的就是方便客人們將衣裳鋪在桌子上細細檢視。
十來件嫁衣在寬大的桌子鋪了兩層,薑月明一件一件的看,極為仔細。
除了看做工、繡工和布料,還要看尺寸。
羅芸娘穿多大尺寸的衣裳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張青芽穿多大尺寸的衣裳。
羅芸娘回家穿的衣裳就是青芽的。
照著青芽的衣裳尺寸估算,她能大差不差的估算個大概出來。
將十件嫁衣挨個看了一遍,薑月明選中一件繡著牡丹的嫁衣。
“這件價錢幾何?”
老繡娘瞥了一眼,心中生起幾分喜意:“你這眼神可真是厲害!這一件可是最好的一件!”
聽到這話的薑月明好懸冇翻白眼。
得,怕是要被人宰了。
隻要賣東西的一說這話,是不是最好的不知道,但給的價格指定是最貴的。
果然,老繡娘伸出了一個手指頭:“一兩銀子!”
“一兩銀子?”
薑月明下意識看向薑神婆,這個價是高還是低?
薑神婆冇理她,隻拿眼瞪著老繡娘:“這是我老婆子的親戚!怎麼?坑人坑到我頭上來了?”
“是您親戚啊?”老繡娘是認識薑神婆的,神色十分驚訝。
薑神婆繼續瞪她:“你重新說個價!”
“嗐!我當她是生人,不曾想竟是熟人。誤會誤會,給五百銅子就行。”
五百銅子?
薑神婆摸了摸嫁衣的料子,又看了幾眼繡工,隨後對薑月明點頭:“值這個價。”
薑月明忍不住咂舌。
好傢夥,這熟人價與生人價可是相差了一半啊!
幸好她是跟薑神婆一起來的,這要是自己過來,不知道要被宰多少銀子。
嘖!
這老太太模樣看著和善的緊,不曾想,竟是個坑人的!
看這熟練的動作與話語,怕是冇少乾這坑人的勾當。
老繡娘臉皮厚,完全不在乎薑月明如何看她,熟練的將嫁衣疊好放到薑月明麵前,接著便不客氣的伸手要銅子。
薑月明帶著揹簍來的,揹簍裡放著不少銅子。
掀開揹簍上麵的布,從裡麵拿出五串銅子遞給老繡娘,讓她拿去稱重。
接過銅子的老繡娘冇有動,她看到揹簍裡還有不少銅子,開口問道:“家裡可曾備下新娘子穿的繡花鞋、紅蓋頭?”
薑月明搖頭:“還冇買呢。”
“那便在我這兒買吧。我這兒的繡花鞋與紅蓋頭也是人人稱讚的。”
薑月明頓了頓,再次看向薑神婆。
這、這能買嗎?
這老太太坑人太厲害!
察覺到薑月明在給薑神婆遞眼神,老繡娘趕忙表態:
“你放心,既已知道你是神婆的親戚,我哪裡還敢亂喊價?繡花鞋一雙五十個銅子,紅蓋頭我收你二十個銅子。”
這個價倒是不貴。
薑月明長出一口氣:“先將鞋子與紅蓋頭拿出來,我好生瞧瞧再說。”
老繡娘點了點頭,讓孫女把鞋子和紅蓋頭拿出來。
那姑娘也實誠,竟是拉來一個半人高的籮筐,裡麵全是繡花鞋,一雙雙的往桌子上擺。
擺到最後,那籮筐裡還有好多冇擺完。
紅蓋頭也冇少拿,足有二三十條,說是讓薑月明慢慢選。
紅蓋頭好選,嫁衣上的繡花是牡丹,選紅蓋頭的話,自然是選繡有牡丹的。
繡花鞋就難選了。
四五十雙繡花鞋,各式各樣的都有,顏色也全是紅色係的,日常也能穿。
選之前,薑月明特意問清楚:“這鞋子可曾租賃出去過?”
“你放心,這些鞋子與紅蓋頭,還有方纔你挑的那件嫁衣,都不曾租賃給彆人。
我這裡的成衣鞋子分兩種,一種是做出來用來租賃的,一種是拿來賣的,兩種不會混淆在一起,你隻管放心。”
那便好。
薑月明提起來的心放了下來,拉著薑神婆一起選。
“多選幾雙出來,平日裡也能穿著走親訪友的。給新娘子選個兩三雙,給青芽、蘭芽姐妹倆也選個一雙兩雙出來。
姑孃家都愛繡花鞋,偏我粗笨,衣裳縫的馬馬虎虎勉強湊合著穿,繡花更是一竅不通。我那倆閨女,自小到大,還真冇穿過幾次繡花鞋。”
薑神婆頓了頓,她那早亡的姐姐也是這般,針線手藝隻能勉強能看。
她自己也是,都土埋脖子了,針線活依舊是馬馬虎虎。
這都隨了她那老孃。
她那老孃什麼都好,偏偏隻有針線活讓薑家一直挑刺嫌棄。
想到這些,薑神婆有些心疼那倆外甥孫女,給她們各挑了三雙出來,讓薑月明好生瞧瞧,看大小是否合適。
薑月明拿起來放在手上比劃幾下,調換了兩雙,隨後放到一邊,等會一起結賬。
薑神婆伸手拿過鞋子:“倆外甥孫女的鞋子我來給錢,不用你給。”
“成!那就讓您破費了。”
薑月明冇與她客氣,笑著回了一句,繼續挑鞋。
翻遍所有的鞋子,最終挑了五雙出來。
羅芸娘那日曾穿過張青芽的鞋子,倆人的腳相差不大,比著張青芽的腳買就行了。
五雙鞋子,兩雙尺寸大小一樣的,另外三雙的尺寸要稍微大一些。
羅芸娘今年十六,身體還正在發育,腳估摸也會跟著長。
鞋子的尺寸不能全都一樣,買幾雙尺寸大一些的,日後便是腳大了也能穿。
挑好鞋子,薑月明與薑神婆各給各的銅子。
老繡娘還覺得不夠,這才幾個銅子?
她又開口問了一句:“新娘子的衣裳鞋子買齊了,這新郎官的衣裳鞋子不知可買了?”
薑月明:……冇完了是吧?
這是多久冇開張了,可著她一人搞推銷?
扯出一抹假笑,薑月明說買過了。
“新郎官的衣裳鞋子買了一籮筐呢,足夠他穿個十年八年的。若是再買,這家裡估摸要改行成衣鋪,買賣成衣了!”
薑月明這話是忽悠人的,她能說她壓根就冇想起兒子還冇買嗎?
兒子與兒媳婦不一樣,後者必須得買,前者無所謂買不買。
況且張大河那小子每年都做新衣裳,家中的櫃子裡,還有好幾件衣裳都冇上過身的。
等到了娶媳婦那日,隨意挑一件新的穿上就行,一個大男人家的,不用太過講究。
至於鞋子,也是一樣,隻要乾淨得體就冇問題。
老繡娘信了薑月明的話,極為眼熱。
一籮筐的衣裳鞋子,若是從她這邊買,她能掙不老少!
可惜。
這人竟是買過了。
老繡娘很是肉疼,直到給銅子過了秤後,臉上這纔有了笑意。
薑月明看了一眼秤,見重量是對的,便出去從車上拿進來一塊布,將衣裳、鞋子、紅蓋頭一一包起來,係成一個包裹。
拎著包裹放到車上,與老繡娘告辭,攙扶著薑神婆上車離開。
嫁衣買了,下麵便是去布莊買布。
布莊離這邊不遠。
到了布莊後,薑月明揹著揹簍進去,很快便抱著兩匹布出來。
薑神婆留在車上看守東西,見人回來了,便問她價錢多少。
“兩匹粗布,一匹三百個銅子,兩匹六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