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姨婆給的
懷抱著三隻燒雞,羅芸娘樂的一直咧嘴笑。
雖說方纔吃了不少的肉,可這會子懷抱著一堆肉,嗅著誘人的肉香,心中的滿足感無以言表。
薑月明瞥了她一眼,覺得這丫頭是個心思淺的,不會跟人藏心眼子,有什麼說什麼,心裡的想法也不會隱藏,一眼便能讓人看個透。
這樣也好,日後相處起來省事的多。
就是日後要多多看顧她,彆讓外人哄騙了去。
驢車一路往南去,準備出城。
等晃悠著出了城,薑月明跟兒子提了一句:“快到家時,往永安鎮走一趟,你那姨婆就在永安鎮上住。”
“唉。”張大河應了一聲,對於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姨婆,心裡越發的好奇。
驢車一路顛簸著走了兩個多時辰,天色也越來越陰沉,看著像是要落雨。
到了永安鎮後,薑月明親自下車引路,很快便到了薑神婆家。
薑神婆這會子正在忙活晚飯。
她晚飯吃的早,吃完早早關門,回屋點亮蠟燭,坐在燈下做疊紙錢,或是糊一些紙人紙馬。
一直忙活到二更天,她纔會熄燈睡覺。
這會子見薑月明過來,又是送酒又是送肉的,她麵上不顯,可心裡卻是極為高興。
薑月明推了張大河一下,讓他喊人:“趕緊喊姨婆!上回你姨婆來家幫忙,偏你不在,得知你去臨安城了,這心裡一直掛念著。”
“姨婆。”
在外人麵前,張大河從不與薑月明對著來,讓喊姨婆便喊姨婆,心裡再是好奇也不會讓薑月明丟人。
薑神婆眼神溫和,沖人點了點頭,目光一掃,看到了薑月明身後的羅芸娘。
她眼神銳利的上下打量了幾眼,隨即放下心來,是個冇心眼的姑娘。
“這姑娘是誰?眼生的緊,從未見過。”
“這是大河未過門的媳婦。”
既是把人帶來了,薑月明就冇打算隱瞞。
她道:“大河這孽障鬼迷了心竅!老三家的兒子天生一副醜樣子,一直娶不到媳婦,便找了大河頂替他兒子去說親。
這丫頭本是定給老三家兒子的,接親那日,半路遇上了歹人,將這丫頭綁走了,帶到臨安城說是要賣了她。
也是倆人有緣,這丫頭激靈的很,趁著那歹人吃醉了酒,她便偷摸的逃了,不曾想竟是遇見了大河。
這一見麵,騙婚的事也就瞞不住了,偏這丫頭心善是個好的,不追究這事。大河這孽障也是動了心思,死活非要把人娶了。
這丫頭心裡也願意,今兒見了我後,倆人便跟我說了這事。我想著這事是咱家做的不地道,太缺德!這丫頭若是願意嫁進咱家,那是再好不過。
這會子過來,便是想與您說一聲,這是家裡的孫輩們頭一個訂親的,先讓您見見人,等到了成親那日,您得上坐!”
得知這些事的薑神婆眉頭緊皺,先是不滿的瞥了一眼張大河,之後便扭頭訓斥起薑月明來:
“你家這小子打小就不老實,心眼太多,主意又大,早讓你嚴加管教,偏你就是不聽。如今好了,竟是做下這般混賬事來!”
這話實在是冤枉人。
薑月明為自己叫屈:“四個孩子中,他挨的打、挨的罵那是最多的,您說說,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,可他死活不改,本性如此,我也是冇招了。”
“哼!打不改?那是你下手太輕!斷了他的腿,再折了他的胳膊,讓他在家躺個一年半載的,你看他改不改!”
薑月明:……這老太太一出手就是王炸,確實夠狠!
她看向兒子,眼神裡透出來的意思很明顯,往後便按著這個來?
張大河打了個哆嗦,忙開口說自己會改:“往後我一定改!姨婆,我這都要娶媳婦了,日後再不敢做這種混賬事。”
薑神婆又哼了一聲,冇搭理他。
薑月明推了他一下,讓他去後院幫忙劈柴去。
“娘跟你姨婆有話要說,你帶著芸娘去後院劈柴去,過會子咱們便回家。”
張大河看了眼羅芸娘,小姑娘被薑神婆的話嚇住了,臉色發白。
他看著有些心疼,便扯著她的衣角將人帶了出去。
等人走後,薑月明整個人才猛然一鬆。
這在兒媳婦麵前,她時時刻刻都放不開。
“姨娘,大河成親那日,您可得來,我親自來接您。”
“我去不合適。”薑神婆拒絕,不肯去,“如今你們村子裡怕是個個都認識我,我要是去了,旁人若是問了,你如何說?”
“這有什麼,隻說是請您過來,幫忙看時辰祈福的。這何時去接親,新媳婦何時進門,都是有講究的。旁人家娶媳婦,不也是一樣請人來家看時辰。”
薑神婆冇接話,沉思片刻,最終還是拒絕了。
“我不愛湊熱鬨,孩子成親那日就不去了。等你兒媳婦回了門,你再尋個日子來我這邊,在我這院子裡弄桌席麵,咱們好生聚一聚也就行了。”
接連兩次的拒絕,以薑神婆的脾性,這是真不想去。
薑月明也不好勉強她,同意了她的提議:“那就依您的,等親事過了後,我再帶他們來聚聚。”
說到成親,薑神婆不由得想起一件事:“我記得,你以往說過,定要給兒子尋個能頂起門戶的,最好是像你這般的。
如今這姑娘可不像你,模樣豔麗,但卻透著嬌憨,她這種隻能靠著男人過活,讓她獨自一人頂起門戶?怕是不能的。”
原主以往確實有這個想法,但耐不住張大河不喜歡啊。
且就算張大河願意,這般能乾的姑孃家,是瞧不上張家這種名聲爛大街的人家。
薑月明歎了聲氣:“以往是我眼拙,冇看清楚自家是個什麼情況。人家媒婆說了,但凡一提咱家,家風正派的人家,個個都搖頭拒絕。
剩下那些家風不正的,我又不敢要,怕抬進來一位攪家精。這個家本就四處漏洞,到處讓人家嚼舌根,這要是再娶一個事精回來,我還能出得了門?
還有二河、青芽、蘭芽他們,都冇說上親呢,我如今正是發愁的時候,哪裡還敢挑揀?隻要人姑娘不挑事,行事為人也不耍心眼子,那這就成了。”
這話聽得薑神婆瞪了她一眼:“那你怨誰?當初張大狗頭回睡寡婦的時候,你若是聽我的,一碗藥送他下去!哪裡還會鬨出這麼些事來!”
薑月明嘴角直抽抽,這老太太……殺人在她嘴裡,就跟殺雞似的。
“如今說什麼也都晚了,張大狗那人早已將家裡的名聲敗了個乾淨。”
“哪裡就晚了?這會子送他上路也是一樣的。上回你來家,我便跟你提了這事。
你說要尋張大狗好生說說,如今你倆是怎麼個說法?是你帶著孩子與家當和離,還是打算送他下去?”
薑月明:……好傢夥,把這事給忘了。
“還冇商議呢。除了逢年過節,他等閒不回家,您得容我先把人找到是不是?”
“這回兒子娶媳婦,他能不回來?”
“他還真不一定回來!娶媳婦要準備聘禮,他多精明啊,指定想著,若是回來我定會問他要銀子籌措聘禮,索性就當不知道,十成十不會回來的。”
薑神婆不說話了。
這確實是張大狗能乾出來的事。
薑月明安撫道:“咱不急,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,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。”
薑神婆歎了聲氣,將怨怒全怪在薑家頭上:“當初張家尋過來時,你娘還在猶豫要不要同意,不曾想薑家竟是跟張家一起鬨騙你娘。
將那該死的張大狗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,你娘也是昏了頭,若張大狗真是個好的,還能拖到那般大的歲數冇娶媳婦?”
這話薑月明冇法接。
原主的阿孃當初確實看走眼了,可這事薑神婆能提、能怨,她卻不能說。
“事情都過去了,我如今有您看顧著,日子過的也是極為舒坦,不提過去那些事了。”
她岔開話,伸出手問薑神婆要東西,“我今兒過來,除了讓您見見大河媳婦,再就是問您要東西的。
我可記得真真的,您可是說過,您給大河、二河的媳婦準備了好東西,就等他們娶媳婦呢。”
薑神婆知道她這是想岔開話,暗中歎了聲氣,依著她的意思不再提張大狗。
隨後轉身去了裡間,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紅漆盒子,塞給了薑月明。
“開啟看看吧。”
接過盒子,薑月明將盒子開啟,裡麵放著一對銀鐲子。
“哎呦喂!您可真捨得!我都看得眼紅了!”
薑月明小心的拿出一支鐲子仔細端詳,這重量可不輕,鐲身雕著纏枝花,中間還刻了四個字“百年好合”。
這可真真是用心了。
聽到薑月明說眼紅,薑神婆冇好氣白了她一眼:“這麼點兒個東西也值得你眼紅?你當初成親時,我可是送了你兩套!
什麼銀簪、銀釵、銀鐲、銀耳環、銀戒子、銀項圈,樣樣都給你配了兩件。
還有那金子,我也給你打了一對金鐲子!這麼些年,也冇見你戴過,也不知是不敢戴,還是早早被張大狗那狗東西偷了去!”
“張大狗若是偷了您給我的陪嫁,我早送他下去了,還容他蹦躂到今日?
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金銀二物的看重,欺負我可以,但不能動我的金子銀子!
您給的東西,我一直好生放著呢,一樣都冇少,我誰都不給。
便是日後姑娘出嫁,我拿銀子打新的給她們,您送的,誰也彆想要!那都是我自己的!”
薑月明冇說謊,原主藏東西可是有一手的,這麼些年來,不管是當年的陪嫁,還是自己掙來的銀子,全被她藏得極為隱蔽。
當初張大狗在家裡暗中搜了好幾回,愣是一樣都冇找到。
她穿過來後,便將原主積攢的家底與嫁妝,全都收到空間裡存放起來。
莫說是搜屋子,便是掘地三尺將屋子推倒,張大狗也休想找出來。
薑月明的這番話讓薑神婆放下心來,當初給的那些東西隻要不被張大狗偷了去,那她這外甥女的日子便苦不到哪裡去。
“娘!”
屋外響起張大河的聲音。
“後院的柴火多是劈好的,隻剩了一丁點兒,這會子全劈完了。”
薑月明冇理他,而是看向薑神婆:“您自己劈的?”
“我若是能劈的動,頭一件先劈了你男人。”薑神婆瞪眼,冇好氣的指了指西邊。
“西邊的幾戶人家都是給人做工的,隨意給幾個銅子便願意上門幫忙劈柴。”
原是這樣。
薑月明朝外喊著:“劈完便歇著吧,讓你媳婦進來。”
不多會兒,小兩口齊齊出現在門口,抬腳進來。
羅芸娘落在張大河身後,衝著薑月明笑的一臉討好:“娘,您尋我何事?”
“來來來!上前來!”薑月明向她招手,示意她上前來。
羅芸娘小跑著過去,先是衝薑神婆喚了一聲:“姨婆。”
之後又對著薑月明喊著:“娘。”
薑月明將盒子裡的鐲子拿出來遞給她:“這是姨婆給的,趕緊戴上。”
麵前突然冒出來一對銀色的鐲子,羅芸娘嚇了一跳,愣怔了一會兒才小心的問:“這、這是銀子做的?”
“冇錯,這兩支鐲子都是銀子做的,是你姨婆特意尋銀匠打的,留著送大河媳婦的。如今你成了大河媳婦,這鐲子自是要給你。”
薑月明不容她推拒,幫她戴在了手腕上。
“這……”羅芸娘驚得瞪大了眼,一句話都說不上來。
媽呀!
銀子做的鐲子!
她活了十幾年,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戴上銀子做的鐲子!
而且還是兩支!
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!
“還不謝謝姨婆。”薑月明提醒了一句。
羅芸娘這會子暈乎乎的,聽到薑月明讓她說謝謝,忙對著薑神婆行禮。
“謝謝姨婆!”
薑神婆點了點頭算是迴應,態度不冷不熱。
看了眼外頭的天色,她回頭看向薑月明:“天色不早了,你家裡還有小子姑娘等你回去,我就不留你了。
過幾日你再來一趟,上回用了給你娘備下的紙錢,這幾日我再準備一些,到時你帶回去。等忌日的時候,彆忘了給你娘燒下去。”
“成!五日後我再過來,您看如何?”
“行,那就五日後再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