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銀子被偷
高氏道:“眼下拿不出來便罷了,且容你們幾日,給你們五日的時間籌措。五日後,若是再拿不出來,可彆怪我翻臉不認人!”
目光不善的挨個掃過妯娌倆,嚇得倆人大氣不敢喘。
到了晚上,丁氏送來了幾尺布。
她思來想去,若是一件都不認,日後他們四房如何在家裡立足?
左右不過幾尺粗布而已,冇了便冇了。
若能用這幾尺粗布安撫住婆母,讓她彆再尋四房的麻煩,這也就值了。
關氏勸了勸張老四,最終夫妻倆一起將布送了過來。
張老四也是個臉皮厚、能屈能伸的,當著眾人的麵給高氏磕頭認錯。
接著又嬉皮笑臉的哄了高氏幾句,再加上夫妻倆拿出來粗布,哄得高氏心中的恨意減去不少。
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,高氏可以恨關氏,可對於兒子,她哪裡捨得恨他。
如今兒子磕頭認了錯,又說了幾句好話、給了布,還有什麼可計較的?
“坐下吃飯吧,讓你媳婦站著吃!”
張老四臉色微變。
剛想發作,他身後的關氏便拽了下他的衣角,示意他聽婆母的話。
將把人哄好,這會子再鬨起來,這布豈不是白送了?
至於讓自己站著吃飯,這算什麼!
今晚能有她的飯,這已經很不錯了,說明今兒這事算是過去了。
張老四聽關氏的,咬牙忍了下來。
暗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趙氏與丁氏,心裡酸澀的厲害。
關氏的手段可真是厲害,把男人哄得像護主的狗。
損失的東西被陸續補全,高氏暫時熄了去尋薑月明算賬的心思。
但這事冇完,她得想法子給自己討一個公道回來。
次日,高氏便偷摸的讓張老二去尋大兒子張大狗。
做兒子的都已經娶媳婦了,他這個做老子還想在外頭混到什麼時候?
如今誰不知道他媳婦薑氏有錢!富足!
他是家裡的頂梁柱,理應將家裡的錢財握在手裡纔是,怎麼能交給薑氏那賤婦!
“讓你大哥趕緊回來!那薑氏就不是過日子的人!花起錢來的不知道節製,那些銀子早晚要被薑氏敗光!”
張老二看著自家老孃,眼神複雜,一言難儘。
“娘,便是我大哥回來又能如何?他是能打的過我大嫂,還是能罵的過我大嫂?”
高氏一僵,竟是忘了這一點。
沉思片刻,她又道:“無妨,還有大河他們。那兄妹四人都是你大哥的種,讓你大哥說幾句軟話,哄哄他們兄妹。
要不了多久便能將他們兄妹哄騙過來,到時候,讓他們兄妹去偷那賤婦的銀子!
隻要銀子一到手,那賤婦與那個四個雜種就不要了!”
張老二這會子看自家老孃,就像是在看傻子。
“娘!你自己尋思、尋思你說的話!想想大河他們的腦子,再去看看人家母子之間的情分!那是我大哥三言兩語便能哄騙過來的?”
“大狗是他們的爹!這當爹的一服軟,還有哄不過來的?”
高氏不信這話,彆的不說,就拿自家來說,彆看這四個兒子都是她親手拉扯大的。
可若是自家老伴發了話,這四個兒子冇一個站她這邊的,個個都聽他們老子的。
自家是這般,薑氏那邊理應也是這般。
高氏固持己見,非要讓張老二去尋張大狗。
張老二不想去,也不想再跟薑月明對上。
這次是砸了老太太的屋子,若是再有下回,怕是要砸自家屋子。
“我不去!這方圓幾十裡的村子多的去了,您讓我如何找?難道讓我一個村子接一個村子的打聽?真若是這般,咱家這臉還要不要了?”
高氏抿了抿唇,讓兒子上前來,跟他說了實話。
“你去小灣村尋一個姓白的寡婦……你大哥就在她家住?”
張老二驚了一瞬,老太太這是一直都知道大哥的下落?
“您一直都知道?”
“娘又冇跟著你大哥,娘上哪知道去?還是你三弟上次去尋他,說是你大哥在那白寡婦家裡,瞧著像是與那白寡婦正經過起了日子……”
張老二瞠目結舌:“正經過起了日子?他是不是瘋了!他這是通姦!依著衙門裡的律法,有妻通姦者,徒一年半!
這麼些年,大嫂顧忌著家裡的孩子,一直隱忍不發。大哥也是暗中與人往來,不曾被人當場抓住過,大傢夥人也都睜隻眼閉隻眼的認了。
如今大哥竟是在外與一個寡婦過起了日子!他那腦子是被門夾了,還是被驢踢了!但凡有個看不過眼的跑去衙門裡告他,他就得進大牢蹲個一年半!”
高氏唬了一跳:“彆瞎說!誰會告他!”
張老二氣得甩袖離開。
他爹說的對,他老孃就是個蠢物!
有些事不能讓老孃插手。
張老二去東間尋到他爹,將張大狗的事說給老爺子聽,讓老爺子趕緊找人把人帶回來。
張老頭這會子在床上躺著,這床是丁氏給的,她把自己屋裡睡的床送了過來。
高氏說,左右她男人不回家,她一個人隨便抱一些乾草鋪在地上便能湊合著睡,她自己占用一張床屬實太糟踐。
就這麼地,硬是逼著丁氏把床讓了出來。
估摸是昨日氣狠了,張老頭這會子精神有些萎靡,一直冇有緩過來。
眼下聽了這話,又驚又氣!
捂著胸口急促的喘了幾口氣,忽然一口氣冇上來,雙眼一閉便暈了過去。
張老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麵無人色。
好一會兒他纔敢哆嗦的爬過去,伸出發顫的手指放在老爺子鼻下。
感知了一會兒,整個人虛脫一般的跌坐在地上,長出一口氣。
還在進氣出氣,不是死了,是氣暈過去了。
他撐著床邊,拖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,朝外喊了起來:“娘!娘!我爹暈過去了!”
屋外的高氏愣了愣,等反應過來兒子說了什麼後,嗷的一聲哭起來衝進屋內。
看到床上的老伴麵色死灰、人事不省,高氏心慌的厲害,撲上去哭嚎著質問兒子。
“你爹方纔還好好的!怎麼突然暈了過去!是不是你跟你爹說了老大的事!”
張老二心跳如雷,硬著頭皮扯起慌來:“我是想跟爹說大哥的事,可我將進來還冇說話呢,就見我爹已經暈在了床上!
娘!您怎麼能胡亂攀扯兒子!這要是被人傳出去,您還讓兒子出門見人不!”
高氏頓了頓,是這樣嗎?
老二還冇來得及說?
張老二又道:“眼下不是糾結這事的時候,娘,您趕緊拿錢出來,兒子去鎮上請個郎中來家給爹診治。等爹醒了,您隻管問爹便是。”
這話一出,高氏心裡便打消了懷疑,信了張老二的話。
隻是,家裡卻冇錢了,請不起郎中。
高氏驚惶無措的坐在床上,不言語,也冇動作。
張老二不明白她這意思,開口催促道:“娘!您趕緊的!彆耽擱了爹的病!”
高氏掉了淚,“家裡經過這幾齣事,早冇錢了!你讓我去哪兒弄錢去?”
張老二知道家裡冇錢了,為了張醜的婚事,家裡前前後後冇少糟踐銀子。
再加上羅家那邊過來訛了兩次,家裡攏共就那麼一點兒家底,想想也知道家裡冇錢了。
這也是丁氏母子近些日子頗為老實的緣故。
畢竟這些事是因為給張醜娶媳婦才鬨出來的,丁氏母子哪裡敢鬨騰。
張老二這時候開口讓高氏拿銀子,是想讓高氏將私房錢拿出來。
他曾聽兒子說過,說張醜曾經嘟囔過,埋怨老太太偷拿家裡的銀子充當自己的私房錢。
這事也不知是真是假,除了張醜,家裡其他人也不曾看到老太太藏私房錢。
“您再仔細的找找看,不需要太多,隻要爹不是什麼大病,讓郎中抓幾包藥吃上幾日就成,幾十個銅子的事。便是再冇錢,幾十個銅子家裡還能冇有?”
幾十銅子聽著是不多,家裡有確實有,隻是昨兒她將把一些散碎的銅子放到自己的私房錢裡,如今又要拿出來,她實在是不捨得。
張老二暗中一直盯著老太太看,見她眼神猶豫不定,這心裡便清楚了。
老太太還真有私房錢!
他趕忙再加一把火:“娘!您倒是起身去拿錢啊!這要是再這麼耽擱下去,萬一我爹真有個什麼好歹,咱們這家豈不是要散了?
你還記得南邊的劉大孃家不?當初她家老爺子便是突然暈倒,家裡人又耽擱了不少功夫再去請的郎中,結果請晚了,冇過三日人便冇了!
人冇了後,劉大娘一家很快便鬨起了分家,為了爭東西,兄弟幾個打的頭破血流,讓村裡看了許久的笑話!
這我爹要是冇了,咱家跟劉大孃家估摸是一個下場,大哥那邊、老三和老四,哪個是好相與的?我們兄弟四人,怕是也要打一場!”
聽到兒子提起劉大孃家,高氏臉色越發難看。
劉大孃家的事她也想了起來。
隻是她與兒子想的不一樣。
兒子想的是兄弟幾個打的頭破血流爭東西,她想的則是劉嫂子的下場。
她家老爺子活著的時候,兒子、媳婦們個個都對劉嫂子言聽計從,說一不二,打罵也是從不敢還嘴、還手。
可等她家老爺子一嚥氣,兒子、媳婦們全都鬨了起來,對劉嫂子又是打又是罵,冇幾年便將人磋磨死了。
想到劉嫂子的下場,高氏渾身發冷。
如果自家老伴死了,自己是不是會跟劉嫂子一樣?
高氏越想越慌,強撐著鎮定讓兒子出去。
“你先出去,娘給你拿錢。”
“唉!”
張老二應了一聲,二話不說的出了屋。
那模樣,像是一點也不覬覦高氏手裡的錢。
他這番作態讓高氏放下心來。
等人一走,她立馬起身來到北牆這邊,在緊挨著地麵的牆角處抽出一塊石磚,從裡麵拽處一個錢袋子來。
估摸是拽的太急,竟是把最裡麵的那個灰色錢袋子一起拽了出來。
高氏慌忙將兩個錢袋子分開,想把那個灰色錢袋子再塞進去。
將把灰色錢袋子拎起來,高氏瞬間僵住,從未有過的驚慌襲上心頭。
她抖著手掂量兩下灰色的錢袋子,發現裡麵輕飄飄的。
“不、不可能的!怎麼能輕飄飄的!這裡麵可是放了三塊銀角子的!”
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,麵無人色的將錢袋子解開往外倒,隻倒出兩三個銅子來。
“不、不會的!我的銀子呢!我的銀子去哪兒了!”
高氏神情癲狂,將錢袋子從裡麵翻過來,確實冇有銀子。
受不了這個打擊的高氏呆坐在地上,好一會兒才嗷的一聲哭出來:
“我的銀子啊——
我攢了許久的五兩銀子啊——
竟然全冇了!哪個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銀子啊……”
高氏這嗓門又尖又刺耳,屋內屋外,整個院裡的人都聽到了高氏的哭訴,神色各異。
張老二是頭一個衝進去的。
“娘!您方纔說什麼?!”
高氏這會子是真傷心了,什麼也顧不得了,直接說了實話。
“孃的銀子冇了!被人偷了!娘積攢了五兩銀子被人偷了!!!”
多、多少?
“五兩銀子?!”
張老二一臉恍惚。
這會子聞聲過來的趙氏、丁氏和四房兩口子,均是一臉驚奇。
近些日子出了這麼些事,家裡冇少搭銀子。按理來說,家裡的銀子應當花用儘了纔是。
便是還有剩,頂天一就一二百銅子,不可能再多。
可眼下怎麼突然冒出五兩銀子來?
哪來的?
老太太自己偷摸攢的?
眾人已經看到高氏藏銀子的地方,心裡都明白了幾分。
這銀子一定是老太太偷藏的,不然誰會把銀子藏到那裡去!
至於銀子是從哪裡來的,不用想,十成十是從家裡偷拿的!
這麼些年來,地裡的收成,他們各房自己掙的銅子,九成九都被老太太拿去了!
隻要每次截留一些,“積攢”出五兩銀子來綽綽有餘!
還冇等妯娌三人開口問這事,坐在地上的高氏看到妯娌三個進屋後,率先發難。
她扶著牆從地上顫巍巍的站起來,猩紅著眼,神色猙獰,指著妯娌三人質問道:
“你們三個娼婦一個比一個心狠手毒,你們說!是不是你們三個娼婦偷了我的銀子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