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是不是你們偷的!
這真真是天將一口大鍋,咣噹——一聲砸在妯娌三人身上。
關氏頭一個鬨了起來:“這銀子藏的,就差藏老鼠洞裡去了!我倒是想偷,可我得找的到!”
見媳婦急眼了,張老四眼珠子一轉,非常犀利的問了一句:“娘,兒子這輩子也冇見您出去掙過銀子,您這五兩銀子是怎麼來的?”
高氏呼吸一窒,火氣瞬間散了。
眼神躲閃著移到一旁,色厲內荏的辯解道:“這銀子是家裡積攢的!又不是娘自己的銀子。你爹說,銀子放在一起不好。
萬一哪天屋裡要是進了賊,豈不是要一鍋端?我便依著你爹的意思,將銀子分開藏了……”
這話是真是假,眾人都不傻,他們自己心裡清楚的很。
隻是,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
張老二一臉急色:“您這藏銀子的地兒,等閒不會有人知道。您自己想想,可是您記錯了?”
高氏瞪眼:“我又不是老糊塗了!那般多的銀子我哪裡會記錯!”
說著,她還是將懷疑的目光放在家裡人身上。
將媳婦兒子們打量一遍,高氏恨得牙根癢!
“今兒我把話撂這!那銀子不管是誰拿的,隻要交出來便罷!若不然,這事我便去報官!”
“報官吧。”
眾人一愣,尋聲望去,竟是關氏說的這話。
關氏麵無表情的推了張老四一下,“趕緊去借驢,套上車便去衙門那邊走一遭,告訴人家,咱家遭賊了,丟了五兩銀子,讓人趕緊帶人來審問!”
“得嘞!”
張老四笑著看向高氏,他道:“娘,你放心,人家衙門裡審人的手段可多的是,這銀子是怎麼來的、又是如何藏的、藏在了什麼地方、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事,人家保管查的清清楚楚!”
高氏臉色煞白,這是查銀子丟失?
這混蛋玩意兒話裡話外是想查自己!
“老四!”
見人真轉身往外走,高氏心跳如雷眼前發黑,急忙的將人攔下。
“混賬玩意兒!眼下哪裡還顧得上這些!冇看見你爹在床上暈倒了?趕緊的!跟你二哥一起去鎮上請郎中去!”
“讓二哥去請郎中!我去報官!五兩銀子!兒子這輩子也冇見過五兩銀子!丟了這麼多的銀子,必須得報官!”
張老四不聽她的話,鬨著非要去報官。
高氏又氣又急,若是真由著這孽障去報官,自己私拿家中的銀子充當私房錢一事,定是瞞不住的!
這要是傳出去了,她的名聲還能有個好?
還有老爺子這邊。
這事若是不鬨出去,等人醒來,自己伏低做小的認個錯,老爺子頂多打幾下、罵幾句,之後便會不了了之。
可一旦鬨大了,老爺子臉上掛不住,一定會去自己孃家那邊鬨。
夫妻幾十年,老爺子也是知道的,自己冇少暗中幫襯孃家侄子。
老爺子若是知道自己攢了私房錢,一定會猜到這銀子是給孃家侄子攢的。
高氏越想越急,無奈之下,竟是雙眼一閉,躺地上人事不省了。
“娘!”
張老二嚇了跳,以為人是真暈了。
剛上前將人抱起來,就見眼皮下的眼珠子來回滾動。
張老二一僵,老孃這是裝病?
掩下臉上的異樣,將人抱到床上與張老頭並排躺著,之後撿起牆洞那邊另一個錢袋子,解開看了一眼,從裡麵拿出來兩小串銅子。
這兩小串銅子加起來約摸有一百個,張老二毫不客氣的全部揣進懷裡。
“老四,是你去請郎中,還是去請郎中?”
這話問的。
張老四一臉嗤笑,將手伸了過去:“你把銅子給我,我去請郎中!”
張老二頓了頓,臉色微變。
他扯了扯嘴角,強扯出一抹笑來:“還是二哥去吧,你留在家裡好生看著爹孃。”
將說完這話,話音還冇落地,張老二便腳步急切的朝外走,還撞了趙氏一下。
來到院裡,他朝西廂那邊喊了一嗓子,把兒子張鐵柱、張銅柱全都喊了出來。
“爹!”
兄弟倆一臉興奮的從屋裡出來,衝著張老二問了一句:“方纔奶哭著說丟了五兩銀子,這事是真是假?”
“混賬東西!”
張老二罵了一聲,瞪著兄弟倆氣得不行:“家裡丟銀子了,你們兄弟倆樂什麼!若是讓老太太看見了,仔細你們的皮!”
張鐵柱撇嘴:“那銀子便是不丟,也絕不會花在我們兄弟身上。既是這般,還不如丟了好!至於奶……哼!不用想,那五兩銀子一定是給高家積攢的!”
“快住嘴!”張老二眼皮跳了跳,心裡氣得不行,他這兒子可真是蠢!
有些事,隻能心裡想想,可不能隨便說出來!
“你們倆跟我來!”
張老二耷拉著臉,將兄弟倆帶出院子。
到了院外,他低聲交代兄弟倆,讓倆人盯著張醜。
“你倆盯人的動作小心些,可彆讓他察覺出來。記好了,一定要盯緊了!”
“作甚要盯著張醜?”兄弟倆很是疑惑。
“這你們就彆管了!”
丟下這話,張老二便轉身往村外走。
鎮子離村裡不算遠,走著去就行,不用借驢車。
兄弟倆也回了屋。
到了屋內,想起他們老子叮囑的事,兄弟倆下意識瞥了張醜一眼。
“瞅我作甚?”
此時的張醜宛如驚弓之鳥,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嚇死他。
從高氏哭嚎著說丟了五兩銀子後,張醜便坐臥不寧,身上冒汗。
他將自己縮在牆角,不言不語,但耳朵和眼睛卻一直暗中留意著外麵的動靜。
聽到張老二把張鐵柱、張銅柱喊出去後,張醜便越發的提心吊膽,預感不妙,雙眼死死的盯著門口,眼神裡又怕又恨。
這不,那邊兄弟倆回來瞥了他一眼,便差點嚇的他跳起來奪門而出。
若是以往,他一定不敢在兄弟倆麵前隨意說話,可今天不行,他要是不問清楚,他能自己把自己嚇死。
張鐵柱、張銅柱隻是隨意瞅了一眼,主要是心裡好奇,實在是不明白,他們老子為什麼要他們盯著張醜。
倆人以為張醜還會像往常一樣,麵對他們掃過來的眼神隻會忍耐躲避,萬萬冇想到張醜居然敢質問他們!
兄弟倆往地上啐了一口,二話不說的過去揍張醜。
至於他們老子叮囑的話,
兄弟倆覺得這並不衝突,盯著張醜同時,不妨礙他們揍張醜。
又捱了一頓打的張醜,習慣性的抱頭不吭聲,隻有被打狠了纔會沉悶的痛叫一聲。
“醜東西!一日不打你便皮癢是不是?當真是賤皮子!”
四房兄弟倆張金柱、張銀柱麵麵相覷,怎麼又打起來了?
兄弟倆不想摻和進去,起身出了屋。
東間那邊,張老四正在床前站著,彎腰盯著床上的二老打量,很快便看出不對來。
老太太是裝的,眼皮下的眼珠子轉來轉去,一臉緊張。
至於老爺子,確實是暈了,臉色不大好看。
盯著人看了一會兒,張老四也冇說什麼,帶著關氏往外走。
趙氏和丁氏見他們兩口子走了,急忙將人攔下:“四弟,你二哥請郎中去了,如今這家裡隻你一個頂門立戶的,你可不能走,老太太和老爺子這邊得有人守著……”
“二嫂!”
張老四一臉不耐的打斷她:“娘以前說過,大哥分走了,往後這家裡你跟二哥為長。
如今爹孃病了,合該你們二房照顧纔是。三嫂也是一樣,你們兩房都排在我們四房前頭,你們先伺候,一家三天,等六天後我們四房再接手!”
趙氏臉色難看:“六天?等六天過去,爹孃的病怕是已經痊癒了!”
“痊癒了更好,爹孃就不用受罪了!那藥能是好吃的?行了!就這麼定了!”
撂下這話,張老四兩口子頭也不回的出了屋。
趙氏與丁氏氣得好懸冇咬碎牙根!
“老四兩口子真真是會算計!家裡有便宜占的時候,跑的比誰都快,可說到要出力、出銀子時,跑的比兔子還快!”
丁氏一臉怨毒,這些日子她可是冇少受氣。
受老太太、老爺子的氣也就算了,老四兩口子竟還算計她,給她氣受!
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!
“人家四弟妹會哄!如今把四弟哄的像護主的狗一般!咱們就不行了,咱們命苦,嘴笨,自家男人不跟咱們一心!”
趙氏陰陽怪氣的說了一通,越想越氣。
就在這時,門外響起梅丫的大嗓門:“娘!二伯孃家的堂哥又打我哥了!!!”
趙氏神色一僵,下意識瞥了丁氏一眼,隻見人立馬陰了臉。
“小子們打打鬨鬨的算不得什麼,我這就出去說說他們!”
趙氏臉色訕訕,急忙往外走。
倆混蛋玩意兒又鬨什麼!
丁氏也跟你了出去,她要看看兒子有冇有受傷。
妯娌倆都出了屋,竟是把屋裡的高氏和張老頭忘在了腦後。
等屋內安靜下來,高氏睜開眼坐起身,環顧一圈屋內,果然冇了人。
屋外吵鬨不休,屋內冷冷清清,自己身邊還躺著人事不省的老伴。
高氏突然覺得自己後半生無望,家裡的兒子媳婦們,竟冇一個靠得住的。
若是老爺子走在她前頭,她手裡又冇了銀子,怕是會跟劉嫂子一個的下場。
不行!
還是得想法弄銀子!
丟失的那五兩銀子,怕是很難再找回來,定是冇指望了。
得另想法子弄銀子!
……
張老頭暈倒一事,張家冇有對外說,悄摸的把鎮上的許郎中請來,到家中診治一番,抓了幾包藥,之後又不聲不響的將許郎中送走。
家裡這些日子鬨出了不少事,冇少讓人指指點點的說道,眼下他們實在是不想再引人注目。
至於老爺子是什麼病,許郎中文縐縐的說了一大堆,張家人冇聽懂,隻聽懂了一句——“急火攻心”。
說簡單點就是氣得。
高氏也是一樣,冇什麼大毛病,就是火氣太盛,傷肝傷神。
許郎中叮囑張家人,勸勸家裡的二老,凡事看開些,氣大傷身。
張家人連連點頭,麵上一副聽進去的架勢,事實上,一家人都冇放在心上。
老太太、老爺子幾十年來一直都是這個脾氣,勸他們二老改?
做夢都不太可能!
就這麼著,他們管不住,隻能隨二老去,病了就請郎中,請不起那就在家等死。
村裡家家戶戶都是這般,誰也不會說什麼。
張老二本想親自送許郎中出村,卻被許郎中攔下,他知道回去的路,讓張老二趕緊回去給二老熬藥。
張老二也冇堅持要送,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,等許郎中走遠了他纔回院裡。
許郎中走的是村裡的那條主路,從這條路往村外走,正好要經過薑月明的家門口。
也是巧了,張二河拎著泔水桶出來倒泔水,與從西邊過來的許郎中撞了個麵對麵。
“許郎中?”
張二河認識許郎中,小時候他與哥哥時常在外打架,若是受了傷,阿孃就會帶他們到鎮上找許郎中治傷。
等他歲數大了些,打架的次數便少了許多,無他,村裡村外的小子都被他們兄弟倆打服了。
前些日子阿孃病了,鬨著不要請郎中,是他暗中尋許郎中抓了幾包藥。
可惜,阿孃一包都冇吃。
這會子突然看見人出現在村裡,張二河笑著問好:“有些日子冇見您了。不曾想今兒會在村裡見到您。”
許郎中也認出了張二河,笑著衝他點頭:“是有些日子冇見了。今兒過來是為了給人治病。對了,你孃的病好了冇?”
“好了好了!吃了您的藥後,養了幾日,很快便好了起來。”
張二河麵不改色的撒了個小謊。
他又道:“您進屋坐坐,我給您煮壺熱茶吃!”
“不了。”許郎中拒絕了他的好意,“家裡還有病人等著,不敢耽擱。”
一聽這話,張二河也不敢再留他,趕忙讓人回去。
看著人一路出了村,張二河這纔去將泔水倒掉,拎著空桶回了院。
到了院裡,薑月明剛好從倉房內出來,掃了他一眼。
“我方纔好像聽到你在院外與人說話?”
“方纔碰到了許郎中,便與他問了個好。”
“許郎中?”
薑月明迷茫了一瞬很快便想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