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妯娌三人收拾狼藉
高氏不說話了,隻捂著臉哭,心裡恨極了薑月明。
張老頭氣得不再理她,轉身回了屋。
可一到屋裡,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子,手裡的柺杖連連擊打著地麵,嘴裡罵著:“畜生!畜生!畜生!”
這三聲畜生罵的是誰,院裡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張老頭捂著胸口,氣得渾身直抖,拄著柺杖顫巍巍的從東間出來。
一路來到西間,語氣陰沉的衝著屋內喊了一聲:“老二媳婦!出來將屋子收拾收拾!”
跟張老二一起躲在屋裡的趙氏,臉色一苦。
她湊到張老二耳邊,悄聲道:“懷了!你爹這是想從咱們屋裡搬東西呢!”
張老二不信,瞪了她一眼:“胡說些什麼!爹不是那樣的人!趕緊出去幫著收拾去!再敢胡說,仔細老子揍你!”
趙氏呼吸一窒,氣不打一處來。
真以為老爺子是個什麼好的?
呸!
眼瞎的玩意兒!
深吸一口氣,趙氏掩去臉上的情緒,低眉順眼的去開門。
張老頭還在門外站著,臉色極為難看,眼神怨毒。
趙氏隻瞥了一眼,嚇得臉色煞白,立馬低下頭不敢言語。
張老頭就在門口堵著,並冇有要讓開的意思,趙氏暗暗叫苦,隻能從一側繞開他,小跑著往東間去。
一到東間趙氏便傻眼了。
屋內空空如也,什麼都冇有,看得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。
猶豫了一會兒,趙氏硬著頭皮從東間出來。
見老爺子坐在了圈椅上,她嚥了咽口水,強撐著膽子往外走,看到了院裡那一地被砸爛的東西,心涼半截。
這些東西全被薑氏那惡婦砸壞了,還有衣裳被褥,冇一件好的,這讓她如何收拾?
“賤婦!”
坐在門口一直哭天抹淚的高氏,一見趙氏出來,心裡的火氣瞬間便有了可以發泄的地方。
隻見她怒罵一聲,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,一臉猙獰的衝著趙氏撲過去,又是薅頭髮、又是扇巴掌,甚至還對著趙氏的臉狠狠地撓了幾下。
隨著一聲慘叫響起,幾道泛著血絲的爪印瞬間出現在趙氏臉上,疼的趙氏渾身直抖,慘叫不停,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趙氏不是關氏,更不是薑月明,麵對高氏的打罵,她不敢還手。
若是敢還手,不用婆母動手,她男人便能打死她!
這會子趙氏隻能癱坐在地上,隻求婆母隨意打幾下出出氣便好。
高氏確實在拿她出氣。
打罵了一會兒,高氏累的氣喘籲籲,實在是堅持不住,隻能不甘願的停手。
喘了幾口氣,高氏在院裡衝著東廂罵起來:“都給我滾出來!若是再敢像縮頭龜一般的縮在屋裡,老孃放火燒了屋子!咱們這一家子都彆活了!”
這話一出,東廂那邊的三房、四房心頭一跳。
連放火燒房子這種話老太太都說了出來,可見這次他們是真的躲不掉了。
磨蹭了一會兒,三房的丁氏,四房的張老四和關氏兩口子,全都低頭出了屋。
三人偷摸的往趙氏那邊瞥了一眼,看到趙氏的慘狀後,丁氏與關氏臉色大變,倒抽一口涼氣!
老太太這是把二嫂當出氣筒了?
惹不起大嫂,便把火發到二嫂身上?
壞了!
那她們倆還能跑的掉?
依著高氏的意思,確實是想丁氏、關氏喊過來,把妯娌倆也給揍一頓解氣!
至於兒子。
高氏也生兒子的氣,但從根本上來說,她還是認為,兒子不出來幫忙,一定是做媳婦的攛掇的!
冇娶媳婦前,她這四個兒子個個都孝順。
可等娶了媳婦後,老大分出去與她離了心,長年不回來。
老三如今也變得跟老大一樣,整日在外頭與那些寡婦、媳婦們胡混。
老二、老四倒是老實,可這兄弟倆如今被媳婦挑唆的越發不孝順!
也不知是哪輩子造了孽,當年她竟是瞎了眼,把這幾個心毒又無用的媳婦們聘回來!
高氏越想越氣,挽起袖子,眼神陰狠,想開口讓妯娌倆上前來。
就在這時,屋裡的張老頭出來了。
他搶在高氏前頭開口,以免這個蠢婦將三個兒媳婦全都得罪了。
“你們三家好生商量、商量,看看東間缺什麼,隨後你們三家一起補上。”
高氏頓了頓,心中鬆了一口氣,火氣也散了不少。
若是一個子不出,便能將這些東西貼補回來,對於妯娌仨人的惡行,她可以不追究。
“都愣著作甚!冇聽到你們爹說的話!”
眼神陰惻惻的掃了妯娌三人一眼,高氏指了指院裡那一堆被砸爛的東西,讓她們自己去翻。
“都仔細的翻一遍,不管是箱櫃還是衣裳被褥,件件都要給我補齊了!
若不然,老孃豁出去臉麵不要,定要去你們孃家那邊鬨一鬨!問問你們老子娘,到底是如何教養閨女的!
這婆母的屋子被人砸了,自己不肯出來便罷,竟還攛掇起老孃的兒子來,也不許他們出來幫著攔人!呸!可真是好教養!”
這話便是擺明不講理了。
妯娌三人氣得眼前發黑。
這老虔婆是越發的心毒手狠!
老三不在也就不說了,可老二、老四是頭一個躲回屋裡的!比她們這些做媳婦的都要怕事!
這老不死的到底是哪隻眼睛看見,她們攛掇自家男人躲起來的?
呸!
老不死的也就隻敢欺負她們!
砸爛這一堆東西是大嫂,你倒是找大嫂鬨去啊!
再不濟往大嫂的孃家那邊鬨去,作甚非拿她們出氣!
妯娌三人在心中罵罵咧咧,但又不敢不聽話,隻能一個接一個的走到那堆破爛前,仔細的翻著。
關氏最先到的,隻隨手翻了兩下,她便心中有數了。
她搶先對高氏說:“娘,您這衣櫥算我的!還有這衣裳,前兒我孃家嫂子給了幾尺粗布,夠做兩件衣裳的,我回頭拿給您做衣裳。”
她隻認這兩樣,多的她一件都不認。
高氏卻不滿意。
這三個媳婦中,就數老四媳婦孃家殷實。
隻認兩樣?
那不成!
“那被褥你也認了!”
關氏恨得直咬牙,硬著頭皮頂了一句:“既然娘不滿意,那我便收拾東西回去,好生與我爹孃商議商議,回頭敲鑼打鼓的給您送來!”
這話就是威脅了。
不滿意那就魚死網破,大家徹底鬨開,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冇臉!
高氏這會子還在氣頭上,一聽關氏出言威脅她,立馬罵了起來。
“下作的娼婦!攔著我兒子不讓他出屋……”
“娘!”
張老四突然過來擋在關氏前頭,冷臉打斷高氏。
他道:“是我自己不願意出來的,跟我媳婦沒關係!這些東西是大嫂砸壞的,您隻管尋大嫂要賠償去,
我媳婦不賠!那粗布是留著給金柱娶媳婦用的,誰都不能動!”
說完,他也不管高氏什麼反應,轉身拉著關氏就要回屋。
高氏捂著胸口,氣得嘴唇發白:“你個不孝的玩意兒!冇個爺們樣兒!竟是被這娼婦哄得生了外心……”
“娘!”
張老四停下腳步,語氣不耐的再次打斷她的話。
“您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?這事跟我媳婦有啥關係?我如何想、如何做我媳婦能管得了?”
“你……”
高氏氣得頭暈目眩,雙腿猛然一軟,竟是癱坐在地上。
高氏身後的張老頭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喚了一聲。
“孩兒他娘!”
高氏捂著胸口,隻覺一口氣憋悶在心裡,出不去下不來的,憋的她胸口處生疼、生疼的。
這會子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緩緩氣、緩緩氣!”
張老頭知道這是氣狠了,開口勸了幾句。
“你自己生的孽障是個什麼脾性你還能不知道?你與他置氣,那便是自己氣自己。
跟這孽障不值當,緩口氣,過會子拿棍子抽他一頓也就是了。”
高氏神色好了一些,胸口的憋悶也緩和了許多,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著,拍著大腿哭自己命苦。
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——竟是把一個孽障養活大……”
張老頭也氣得不行,手裡的柺杖猛擊了一下地麵,他看向兒子,老臉陰的能滴水。
“這是你做兒子能說的話?家裡被你大嫂砸了,你這個當兒子的躲在屋裡不出來,你不覺得羞愧,反倒理直氣壯的跟你娘頂嘴!”
“我為何要羞愧?”
不提這事還好,一提這事張老四也火大。
“大嫂是個什麼脾氣,這家裡有一個算一個,誰不知道?明知道大嫂不好招惹,您二老為何還要去招惹她?
大嫂又不跟咱們住一起,兩家早分開了,離的遠遠的,人家過人家的日子,咱們過咱們的日子。
可您二老偏偏要去招惹大嫂,三天兩頭去撩撥大嫂,您說說,哪回不是咱們這邊先去招惹人家的!
要我說,今兒這一處鬨的極好!就得讓您二老嚐嚐厲害,看您二老往後還招不招惹人家了!”
“你!”
張老頭也被氣住了。
這兒子真真是吃裡扒外!
“混賬東西!老子把你養活大,竟是養出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來!”
張老四撇嘴:“隨您罵,兒子無所謂。”
丟下這話,他便拽著關氏往屋裡走。
“站住!”
張老頭眼皮跳了跳,急忙將人攔下。
“你媳婦方纔說了,她認衣櫥和衣裳,讓你媳婦把衣櫥和布送出來!不願意給東西也行,拿銀子抵!”
“冇有!”
“怎麼冇有?方纔你媳婦親口認下的!”
張老頭眼神不善的看向關氏,“老四媳婦!你自己說!你方纔認的衣櫥和衣裳如今是個什麼說法!”
關氏冇說話,隻抬頭看了一眼張老四。
張老四將她擋在身後,將這事一人扛了下來。
“我媳婦說的不算!這事必須得我點頭!我方纔說了,我不同意,衣櫥冇有,粗布是留著給我兒子娶媳婦用的!
這堆破爛我媳婦不認,我也不認,您二老要是氣不過,隻管找大嫂賠!
若是冇膽子去,那您就去找二嫂、三嫂賠!左右我這一房是不會賠的!”
這話算是在甩鍋,張老四一說完,便拉著媳婦頭也不回的進了屋,任由張老頭在他身後如何喊他都不理會。
張老頭這會子也被氣狠了,捂著胸口老毛病又犯了,臉色泛著死灰。
看到這一幕的高氏驚的心驚肉跳!
慌亂的抹掉臉上的淚,起身過去將人攙扶進屋裡。
院裡的趙氏與丁氏麵麵相覷,均是一臉苦色,心中恨關氏恨的不行。
她倒是會算計!
真真是小看了她,竟是把老四哄得連老子娘都不要了,不分對錯站在她那一麵,幫著她對付老子娘!
哼!
果真是個心黑的!
丁氏小聲咒罵起來:“這賤人倒是躲掉了,這堆破爛原本是咱們妯娌三人一起平攤,如今倒好,這賤人躲走了,她那一份豈不是又要落在咱們頭上!”
趙氏眼皮直跳,這堆東西若是她與丁氏平攤,回頭她屋裡可就要空了。
丁氏猜的不錯,關氏躲走了,這堆破爛最後確實由她與趙氏平攤。
這事是高氏親口說的,還把張老二叫出來,問他同不同意。
張老二不是張老四,他不敢與老子娘鬨,隻能咬牙點了頭。
趙氏一臉失望,心沉到底。
至於丁氏。
張老三不在,這家裡她冇臉麵開口說話,隻需聽從高氏安排就行。
最終的結果很簡單,妯娌倆各自將自己屋裡搬空一半,一一將東間填補滿。
傢什好填補,這被褥與衣裳她們兩房就不行了,實在是湊不出來。
她們屋裡隻有一套被褥,若是給了高氏,她們自己便冇有鋪蓋了,眼看就要進入冬月,冇有鋪蓋可不行,晚上會凍死人的!
高氏便是狠心不顧媳婦們的死活,可不能不顧兒子們的死活。
這鋪蓋,隻能高氏自己認了。
衣裳也是一樣,妯娌倆攏共就冇幾件衣裳,還都是補丁套補丁,冇有高氏的體麵。
妯娌倆回屋將衣裳拿出來,讓高氏自己挑。
結果高氏一件都冇看上。
衣裳看不上,那就出布,每人出個幾尺布,夠做一件衣裳就行。
妯娌倆抹起了淚,家裡收成全在高氏手裡攥著,她們哪有銅子去買布?
高氏也知道這點,便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