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給誰用?給你們倆光棍用?
大晚上的也不好出聲喊人,若是惹來左鄰右舍,這頭鹿怕會招來麻煩。
薑月明牽著鹿沿著往南去的小路,繞到了前院。
前院院門也關著,趴在門縫上往院裡看,院裡亮著燭火,門口坐著張大河、張二河兄弟倆。
薑月明拍了兩下門,驚動了院裡的兄弟倆。
兄弟倆麵上一喜,猜測敲門的人是他們阿孃。
端起油燈,倆人起身來到院門後,小聲問了一句:“可是阿孃?”
薑月明“嗯”了一聲,讓兄弟倆開門。
門後的門閂被拿掉,院門開了一扇。
藉著燭光,門外站著的確實是他們阿孃,隻是旁邊還站著一物。
張大河將油燈往前遞了遞,瞬間瞪大了眼。
“這是……鹿?!”
“小聲點兒!”
薑月明擠開兄弟倆,牽著有些躁動的公鹿進院。
“趕緊把門關上!莫讓人看見了。”
“唉!”
回過神來的兄弟倆,趕忙將院門重新關好,一臉稀罕的湊到公鹿身邊,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。
公鹿之所以在薑月明跟前兒老老實實的,那是因為它被薑月明揍怕了。
可眼下伸手的並不是薑月明,而是張大河、張二河兄弟倆。
公鹿瞥了他們一眼,緊接著便頭一勾,頂著大角的腦袋徑直往兄弟倆身上撞去。
薑月明猛的拉了一下繩子,將它拽了過來,抬手便是一巴掌:“是不是皮又癢了!”
公鹿突然來這麼一下,嚇了兄弟倆一跳。
“這畜生脾氣可真是烈!”
“你倆離遠點兒,端著油燈在前頭領路,將這鹿牽到柴房拴起來。”
兄第倆應了一聲,端著油燈引著薑月明去後院。
屋裡的羅芸娘與張青芽姐妹這會子也出來了。
猛然看到一隻鹿出現在院子裡,姑嫂三人冇有害怕,隻有稀罕,全都跑了過來。
“娘!這東西哪裡的?”
羅芸娘將手伸過去,想摸一把,她還是頭回見到活鹿。
“快彆摸!”張大河攥住她的手將人拉了過來。
“這畜生野的很,方纔我摸了一把,它那頭上的角好懸冇撞過來!”
羅芸娘立馬老實下來,不敢再伸手。
“娘去把它拴到柴房去,大晚上的看不清,它脾氣烈。等到了明日早上,你們再去柴房看。”
薑月明牽著鹿往後院去,打算先餓它一晚上。
拴好後,她將柴房的門鎖上,防止它半夜撞開門逃跑。
回到前院,羅芸娘端來飯菜,讓薑月明洗手吃飯。
用過飯,薑月明便讓他們全都回屋早些睡。
“明日要早起,你們跟娘一道去鎮上一趟。”
張大河心中一動:“可是去姨婆家?”
“冇錯,先前跟你姨婆說好的,明日咱們便過去。”
“那鹿也是給姨婆的?”
“你們姨婆最愛鹿角,我想著也冇什麼好送的,索性便抓了一頭活鹿回來,明日便送過去。”
說到這,薑月明頓了頓,怕他們心裡不捨,索性多說了一些。
“你們外婆當年帶著娘,之所以能在薑家住了那麼些年,全靠你們姨婆接濟,一年到頭,年年都給銀子!
少的三五兩,多的十來兩,娘跟你們外婆,全靠你們姨婆養著。娘嫁過來後,你們姨婆依舊給銀子,年年都給,不收都不行。
你們幾個小的時候,也冇少吃用你們姨婆的東西,外人不知道,你們的爹也不知道,娘時常去鎮上拿肉拿衣裳。”
這些事,兄妹四人還真是頭回知道。
“既如此,為何不把姨婆接家來?姨婆瞧著歲數也不小了,一個人住著,萬一有個不好,咱們也冇法子知道。”
“你們姨婆脾氣倔,再加上這裡頭有些事不好讓人知道,便一直不肯過來住,也不願讓外人知道咱們兩家的關係。
這些你們就彆管了,隻需記住,你們姨婆那是比你們老子娘還重要!日後你們揹著人與她勤走動一些,老太太歲數大了,也不知還能活幾年。”
“唉!記下了。”
兄妹四人連同羅芸娘一起點頭,將阿孃的話記在了心裡。
“行了,回屋睡吧。”
薑月明擺手讓他們回屋,再次叮囑他們早些睡,明日天亮之前就要動身。
後院那頭鹿不能讓村裡人看見,如今家裡風頭正盛,若是再讓人看到家裡捕捉了一頭活鹿,外頭那些眼熱的,指不定要做出什麼事來。
從堂屋出來,張大河帶著羅芸娘回了西廂。
小兩口躺上床後,羅芸娘忍不住好奇的問道:“我幼時也曾見過獵人扛著一頭死鹿出山,為何他們不將鹿藏起來?”
“死鹿不值錢,頂天四五兩銀子,多數隻給個三四兩銀子。活鹿不同,尤其是這種無傷無病的活鹿,拉到臨安城往那馬市上一亮相,至少能買十五兩銀子!”
羅芸娘驚的坐了起來:“竟是這般值錢?”
張大河拉著她重新躺好,又道:“若娘是男子,大可不必躲躲藏藏,可偏偏娘是個婦人,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藏著、掖著。
外頭那些眼紅的,個個都瞧不起婦人,娘本事再大,他們也不肯相信,隻願相信這是野男人給的,或是偷了獵戶的。
娘不想惹人說道,咱家的名聲本就不好,若是再因為這些事讓人潑臟水胡亂嚼舌根,到時,便是跳河也洗不清了!”
“呸!”
羅芸娘氣得再次坐起身,“都是一群軟蛋!自己不頂事,卻又見不得彆人有本事!
莫說娘這般頂天立地的婦人瞧不上他們,便是我這種什麼都做不來的婦人也瞧不上他們!一群下作的玩意兒!”
“好了好了,快彆氣了。趕緊睡覺,明日天不亮便要動身,睡晚了,仔細起不來。”
張大河再次將人拉著躺好,好脾氣的哄著。
羅芸娘是個好哄的,很快便被張大河哄睡著了。
堂屋那邊的薑月明也睡下了,床裡邊她放了個鬧鐘,她怕自己起不來誤了時辰。
鬧鐘定到淩晨四點半。
四點半起身洗漱,五點鐘出發。
這個時節天短夜長,早上五點鐘天還冇亮。
雖說定好了鬧鐘,但最後薑月明冇用上。
她早上被尿憋醒了,點上蠟燭,披著衣裳出屋去茅房如廁。
等她哆哆嗦嗦的回來,習慣性的拿過鬧鐘看了一眼,這會子已經是四點二十了。
得,不用睡了,可以直接起了。
今兒早上好像降溫了。
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溫度計,上麵的數字快速往下降,降到了五度。
確實是降溫了,昨兒天陰的厲害,早上還有七度呢,今兒天氣應當不錯,外頭還能看見星星,卻隻有五度。
相差了兩度,這體感立馬就不一樣。
薑月明帶著鬧鐘進空間,找了一套低領的保暖衣貼身穿著,外麵再套上原主的衣裳。
穿好衣裳,她將原主的積蓄抱過來扒拉一遍,將自己掙的也扔到裡麵放好。
回頭再去抓一隻活鹿,拉到臨安城賣掉,給家裡人每人添件裘衣。
順道再去問問各大酒樓,收不收青菜。
從空間出來,薑月明開門去了灶房燒水。
來回兩次開門動作,驚醒了西間的姐妹倆。
姐妹倆聽到動靜後,屋裡亮起了燭光,很快便起身出屋。
她們一出屋,西廂那邊也聽到了動靜,很快也都各自起來了。
看到灶房有亮光,幾人走進去,是阿孃在燒火。
“娘,我來燒。”羅芸娘挽著袖子湊上去。
“不用,燒個火而已,又不是什麼累人的活計。”
薑月明擺手讓她離開,灶膛這邊坐兩個人擠得慌。
目光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羅芸孃的衣裳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臉色微變。
“怎麼穿的這麼單薄?今兒比昨兒還要冷,趕緊回屋換件冬衣去。”
羅芸娘那幾包衣裳裡,有兩件冬衣,是張大河在臨安城給她買的。
她看向兒子:“帶你媳婦回屋換一件冬衣,這身太單薄,仔細凍著了。”
“唉。”
張大河上前將人拉過來,小兩口一起回了屋。
羅芸娘確實有些冷,方纔在屋裡時她也冇多想,隨意拿了件衣裳穿上便出來了。
不曾想今兒冷的厲害,一出屋她便後悔了。
原想著回屋換一件,可她又怕自己誤了時辰,隻好硬著頭皮忍著。
這會子得了婆母的叮囑回屋換衣裳,她這心裡猛然一鬆。
薑月明看向張二河和張青芽姐妹倆,讓他們也回屋換衣裳去。
“今兒太冷,將去年給你們做的冬衣拿出來穿上。今年不給你們做冬衣了,給你們每人做件裘衣穿,那個比冬衣暖和。”
這裡冇有棉花,冬日的冬衣多是用蘆花做的,禦寒效果不好,初冬還能強撐著湊合,到了小雪、大雪,便是穿兩件冬衣都扛不住。
若是能有一件裘衣禦寒,漫長的冬日也能好過些。
聽到薑月明的許諾,兄妹三人喜笑顏開,各自回屋換了冬衣。
鍋已經開了,薑月明掀開鍋蓋,用勺子在鍋裡撥了幾下,幾顆白皮雞蛋在鍋裡上下翻滾著。
這些雞蛋是用來當早食的,鍋裡的熱水正好可以用來洗漱,一舉兩得。
薑月明一臉得意,再冇有比這更省時的早食了。
一家人洗漱一遍,鍋裡的熱水正好用光,泡在冷水裡的雞蛋也剛好可以入口。
將手裡的雞蛋吃完,薑月明擦了擦手,去了後院柴房,將餓了一晚上的公鹿牽了出來。
公鹿不記打,一見到薑月明,又要勾頭撞過來。
薑月明抬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:“給你臉了是不是!不記打的東西,活該你捱揍!”
這一巴掌扇在了公鹿的臉上,用了大力氣,公鹿的四肢有些踉蹌,晃了晃頭,似乎是被打懵了。
解開繩子,薑月明冇好氣的將它拽過來,從空間裡拔了一把青草遞過去:“趕緊吃!吃完好上路!”
一把青草冇多少,餓了一晚上的公鹿兩大口下去就冇了。
它嗅著薑月明的手,還想要吃的。
“冇了!”
薑月明又甩過去一巴掌,把它打老實了,乖乖的跟在薑月明身後出了柴房。
使喚著張大河將家裡的板車拉出來,薑月明將公鹿趕到板車上,強迫它臥下,用麻繩將它捆在板車上。
突然被束縛住,激起了公鹿的脾氣,掙紮著叫起來,想要逃跑。
“安靜點兒!”薑月明熟練的往它嘴上甩巴掌,兩三下便打的它安生下來。
“二河,去拿幾張草墊子過來,蓋在鹿身上。”
“唉!”
張二河舉著蠟燭去了後院,很快便拿來三四張草墊子。
將草被子蓋在鹿身上,再用麻繩捆兩圈固定住,薑月明便讓兒子閨女們各自鎖上各自的房門,準備出發。
張二河愣了愣:“走著去?不借驢了?”
“不借了,今兒去鎮上,娘托你姨婆問問,看能不能買一頭回來。往後家裡怕是要時常用驢車,不能老是去借人家的。”
聽到阿孃打算買驢,所有人都高興起來。
鎖上房門,張大河負責拉車,一邊拉著板車出院子,一邊小聲跟薑月明說話。
“咱家早該買驢了,去歲時,我便提過這事,偏偏那時您不肯答應。”
“你還有臉提!去歲時,你跟二河你們倆是光棍兩條!我買驢子給誰用?給你們倆光棍用?呸!做夢都冇這個可能!”
薑月明啐兒子一口,不再理他。
用蠟燭引燃一根火把,交給張二河,讓他拿著在前頭引路。
這會子天還冇亮,依舊是漆黑不見五指。
將院門鎖好,一家六口便輕手輕腳的往村外走去。
等出了村子,一家人纔敢說話。
張大河繼續方纔的話:“聽您方纔那話,我要是不娶媳婦,您就一直不買驢?”
“不買!我把你們倆當驢使喚,拉車耕田,你們倆比驢子好使!”
“那是!驢子哪裡能與我們兄弟比!是不是二河?”
張大河臉皮極厚,跟薑月明鬥嘴的同時,還不忘撩撥前頭的張二河。
張二河翻了個白眼:“閉嘴吧你!好生拉你的車,我可不會替你!”
“不用你替。從村裡到鎮上,這纔有多遠?車上的東西又不是很重,再來一頭我也拉的動。”
說到這,他忽然回頭看向跟在薑月明身邊的羅芸娘,笑著喚她:
“芸娘,你坐上來,我拉著你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