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矛盾也順理成章地傳到了下一輩,王大傻、王波、王勇這些堂兄弟,向來也是麵兒上過得去,私下裡互不往來,甚至在某些地方還針鋒相對。
可眼下這一幕,還是讓大夥驚得瞪大了眼睛——誰也想不通,以前看著傻裡傻氣的王大傻,今天這是哪裡來的底氣,敢這麼直愣愣地跟王勇提要求。
那語氣裡的淡然,分明是壓根冇把橫行鄉裡的王勇放在眼裡。
要知道,在青陽鎮這巴掌大的地方,除了鎮裡的老大張黑虎,就屬王勇最囂張跋扈,平日裡冇人敢輕易招惹他。
王勇聞言,先是嗤笑一聲,滿臉的不屑,慢悠悠地開口:“結賬?行啊。”
他斜睨著王大傻,眼神裡滿是玩味,“你先乖乖照我的要求做,把我吩咐的事辦妥了,我自然會給楊七斤結蝦錢。
咱們一碼歸一碼,這事跟那筆賬,互不相乾,彆想混為一談。”
說這話時,王勇從頭到腳都透著傲慢,依舊冇把王大傻放在眼裡。
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楊七斤,目光瞬間變得猥瑣又輕佻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,嘴裡的話更是尖酸刻薄:“七斤,這青陽鎮誰不知道,我哥打心底裡喜歡你,放話出去說非你不娶。
這麼算下來,我是不是還得叫你一聲嫂子?”
他故意頓了頓,聲音拔高了幾分,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:“可你倒好,放著好好的男人不跟著,偏偏跟一個傻子混在一塊兒,這像什麼話?
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?
你的口味就這麼重?
連個傻子都不肯放過?
看來我哥這一番癡心,全是白費了,就連路邊那些小髮屋裡的女子,都冇你這般不挑揀吧。”
這話裡的侮辱意味太明顯,明著是調侃,暗裡卻是把楊七斤貶得一文不值,甚至連街邊不三不四的女子都不如。
周圍的村民一聽,頓時鬨堂大笑,起鬨聲、竊笑聲混在一起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楊七斤站在一旁,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,心裡又氣又惱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作。
她雙手緊緊絞著衣角,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,一隻粉拳攥得死死的,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暴突出來,胸口因為壓抑的怒火微微起伏。
她不是不想發火,可她太清楚王勇的蠻橫性子。
這人在青陽鎮橫行慣了,身邊還跟著幾個遊手好閒的混混,真把他激怒,不光蝦子錢要不回來,自己還要平白受更多委屈,甚至連累家人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把所有火氣和委屈往肚子裡咽,可眼眶還是控製不住地泛紅,薄薄一層水霧矇住眼眸,鼻尖微微發酸,心裡又恨又澀,滿是無處訴說的無奈,隻能攥緊衣角默默站著,連頭都不敢抬。
楊七斤紅著眼眶強忍委屈的模樣,一字不落地撞進王大傻眼裡,他垂在身側的指尖猛地攥緊,指節抵著褲縫繃得泛白。
緩緩抬起眼,盯著王勇,慢慢說道:“王勇,我最後說一遍,你現在,立刻,給七斤姐道歉。
你肯低頭認錯,今天你罵我的、辱我的,我一概不追究,結完蝦錢咱們各走各的。
可你要是不道歉,非要把事做絕,否則——”
這話一出,剛纔還喧鬧鬨笑的場地瞬間鴉雀無聲,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王大傻,眼神裡滿是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