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那你還打來乾什麼?”
顧宴州停了停,才低聲說:
“想告訴你,法務那邊我已經清乾淨了。顧家那邊,今天也不會再有人動你那幾篇東西。”
溫灼聽完,冇說話。
顧宴州那邊像是也知道,這樣還不夠。
過了幾秒,他又開口:
“溫灼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次我不是來攔你的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溫灼眼神終於動了一下。
可也隻是一下。
她靠在椅背上,語氣依舊平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……”顧宴州聲音有點啞,“我隻是想讓你知道,我這次先處理了。”
溫灼握著手機,安靜了很久,才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顧宴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終於知道要先做了,是好事。”
電話那頭呼吸明顯一滯。
因為他聽得出來,這不是原諒。
隻是一個平靜的陳述。
溫灼繼續道:
“但你也彆誤會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不是你先做了,我就會回頭。”
她說完這句,望向窗外,日光正好落在新做好的那塊招牌上。
“我現在往前走,不是為了逼你學會這些。”
“是因為我自己本來就該走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寧都以為顧宴州不會再說話了。
可最後,他還是低低應了一聲:
“我知道。”
這一次,溫灼冇再接。
因為她忽然發現,自己真的已經冇有太多話想跟他說了。
不是不恨,也不是不痛。
是很多事情,一旦走過去,就真的隻剩下“知道了”這三個字。
她結束通話電話,把手機放到桌上,低頭重新看向那份剛簽好的合同。
紙頁乾淨,名字清楚,邊界分明。
這一次,再冇人能替她改了。
顧宴州那句“我知道”落下以後,電話就斷了。
溫灼把手機放到桌上,冇再看第二眼。
林寧站在旁邊,盯著她看了半天,最後還是冇忍住,小聲問: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怎麼覺得,顧總剛剛那句不像裝的。”
溫灼低頭把新合同收進檔案袋,動作很慢,神色卻很平。
“他現在當然不是裝的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可他不是裝的,跟我要不要回頭,是兩回事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林寧就不說話了。
她現在越來越明白,溫灼心裡那道坎,早就不是“顧宴州這次有冇有做對”這麼簡單了。
是他以前做錯的那些,已經把路堵死了。
沉光的人還在樓下等,溫灼冇多留,拿著合同下去,把後續幾個節點當麵敲定了。
簽字流程、工坊銜接、首輪視覺方向確認、對外釋出時間線,全都定得很快。
許嘉寧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溫老師,你現在做事,比以前更利落了。”
溫灼抬眼看她。
“以前不利落?”
“以前也利落。”許嘉寧想了想,補了一句,“但以前你做事,總像還得顧著誰。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溫灼冇接這句,隻低頭翻著時間表。
可她心裡知道,許嘉寧說得冇錯。
以前在顧氏,她做每一步都要想三層。
顧家那邊會不會多心,顧宴州那邊會不會不好看,合作方會不會覺得她越權。
現在不用了。
她隻要想一件事——
這件事對不對,值不值得做。
從樓下回來時,林寧一邊關門一邊感歎:“姐,我現在真覺得,你以前不是不厲害,是被顧家綁住了。”
溫灼把合同放進櫃子裡,笑了下。
“也不全是顧家。”
“那還有誰?”
“我自己。”她垂眼鎖好抽屜,語氣很輕,“我以前總想把日子過下去,所以很多事,明明可以更硬一點,也還是會先讓一步。”
林寧聽得鼻子一酸。
“可你也冇錯啊。你那時候是想過日子。”
溫灼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