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州盯著她,過了很久,才低聲說了一句:
“我知道了。”
溫灼神色冇動。
因為她知道,他說的這個“知道”,頂多隻是一半。
另一半,得看他以後敢不敢真去做。
顧宴州轉身的時候,腳步比剛進來時慢很多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了一下,背對著她,低低補了一句:
“溫灼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次不是你走得快。”
“是我真的慢了。”
他說完,就走了。
門合上的一瞬間,林寧才終於敢大口喘氣。
她轉頭看著溫灼,眼神都有點複雜。
“姐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我現在突然覺得,顧總今天……像是真聽懂了。”
溫灼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,安靜了兩秒,才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聽懂是一回事。”
“做不做得到,是另一回事。”
她說完,回到桌邊,把那份已經簽好的意向書重新壓平,放進最裡麵的抽屜。
動作很輕,卻很穩。
林寧看著她,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為什麼溫灼現在越來越不被顧宴州的話打動。
因為她已經不想再聽了。
她隻認結果。
而這一點,纔是顧宴州現在最追不上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溫灼剛到工作室,林寧就把手機遞了過來。
“姐,你先看這個。”
溫灼低頭一看,是顧氏官微淩晨兩點發的一條短宣告。
字不多,隻有三行——
“針對昨日發出的相關法務函件,顧氏決定撤回。
婚飾修覆成果歸屬及曆史合作邊界,將另行覈查。
因溝通失當造成的爭議,顧氏願承擔相應責任。”
最下麵,冇有再提“情緒波動”,也冇有再提“商業借展”。
溫灼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,冇說話。
林寧卻已經炸了。
“這算什麼?顧總半夜把法務函給撤了?”
溫灼把手機還給她,語氣很淡。
“是他能做出來的事。”
“那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?”
“因為他昨天已經聽懂了。”溫灼走到工作台邊,把包放下,“但聽懂,不代表就有用。”
林寧愣了一下,隨即又反應過來。
“也是。撤函是該做的,本來就不算加分。”
溫灼笑了笑,冇接這句。
她知道,顧宴州這一手不是完全冇分量。至少說明一件事——他這次冇有再躲在“顧家那邊要體麵”“法務那邊要流程”後麵拖時間。
他先動了。
可問題也正在這裡。
如果他隻是撤函,隻是壓顧氏,隻是把最難看的那一層先揭掉,那也不過是又一次“補殘局”。
而她現在最不需要的,就是顧宴州事後補殘局。
林寧一邊刷手機,一邊小聲唸叨:
“輿論現在還挺有意思。有人說顧氏這次撤函,是心虛。也有人說顧總是不是終於捨得站你了。”
溫灼垂眼整理桌上的材料。
“站不站,不是看這個。”
“那看什麼?”
“看他後麵敢不敢繼續。”
她說完,順手把沉光那份正式合作意向書拿出來,又看了一遍最後的補充條款。許嘉寧那邊昨晚已經回了訊息,今天下午法務會帶正式版本過來。
這纔是她今天真正要處理的事。
不是顧氏,不是顧家,也不是顧宴州。
是溫灼自己往後怎麼走。
九點不到,周妍的電話就來了。
溫灼看了一眼,接起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,像是特意躲到了樓梯間。
“溫灼。”
“有事?”
“顧總昨天半夜回了老宅一趟。”
溫灼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把那份要發第二版說明的稿子,當著老太太和顧夫人的麵撕了。”周妍頓了頓,像是自己都還有點冇緩過來,“他說,誰再拿‘情緒失控’四個字往你頭上按,誰就自己出去解釋婚飾為什麼會戴到彆人頭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