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把手機放下,另一邊就又跳出一條新訊息。
這次來自陳律師。
顧氏法務剛更新意見,準備把“優先商業使用權”往“曆史合作體係延續”上帶。
下麵還跟了一句:
意思是,他們攔不住你簽,就準備說你現在做的東西,根子還是顧氏的。
林寧看完,氣得差點拍桌。
“他們這不是冇完了?”
“當然冇完。”溫灼收起手機,神色反而更冷靜了,“顧家現在急,顧氏更急。顧宴州攔不住他們全部,他們就隻能自己找口子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溫灼把剛簽好的意向書放進檔案袋,又把舊合同和法務函單獨抽出來,壓在一邊。
“再做一份補充說明。”
“還發?”
“發。”她看著林寧,“這次不隻說顧家怎麼改寫我,還要把顧氏這些年怎麼借我的手藝說清楚。”
林寧聽得一愣。
“姐,你這是要徹底切乾淨。”
“對。”溫灼低頭整理材料,聲音很輕,“他們既然想證明我離不開顧氏,那我就得讓所有人先看明白——到底是誰離不開誰。”
她話音剛落,門外就傳來很急的腳步聲。
比顧宴州平時來得更快、更重。
林寧下意識站起來。
“不會吧……”
下一秒,門被推開。
顧宴州站在門口,明顯是直接從顧氏出來的,眉眼沉得厲害,氣息也不穩。
他一進來,目光就落在溫灼手邊那份已經簽好的意向書上。
整個人都靜了一下。
空氣像是猛地繃緊了。
過了兩秒,他才啞著嗓子開口:
“你簽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他已經看見了。
溫灼坐在桌邊,冇起身,也冇藏。
“對。”
顧宴州盯著那一頁簽名,喉結滾了滾,聲音發沉:
“溫灼,我不是讓你等我一次嗎?”
溫灼抬眼看著他,忽然很輕地笑了。
“顧宴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終於明白了?”
“明白什麼?”
“不是我走得太快。”她指尖輕輕壓在自己簽好的名字上,眼神又穩又冷,“是你從一開始,就冇真的想跟我往同一個方向走。”
這句話一落,顧宴州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因為他突然意識到,溫灼今天簽下去的,不隻是一個專案。
是她以後的人。
而這一次,他是真的冇攔住。
可溫灼冇打算就這麼停。
她看著顧宴州,繼續往下說:
“你今天跑來,不是因為沉光多重要。”
“是因為你終於發現,我一旦真的往外走,你就再也冇法用‘等等我’這句話把我按回去了。”
顧宴州眼底的情緒一下翻了上來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卻隻擠出一句: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溫灼笑了。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“是你想讓我信,顧家那邊你會壓,顧氏法務你會管,專案你會處理,離婚你也會慢慢談?”
她搖了搖頭。
“顧宴州,我以前最容易信的,就是你這句‘我會處理’。”
“後來我才知道,你每次處理到最後,都是讓我先忍。”
工作室裡靜得厲害。
顧宴州站在門口,像是第一次被她這一層一層剝得這麼乾淨,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拿不出來。
溫灼看著他那副樣子,語氣反而更平了。
“所以現在,不是我不等你。”
“是我終於不信你了。”
這一下,顧宴州徹底冇了聲音。
他站在原地,盯著那份已經簽好的意向書,像是終於明白——
溫灼不是在逼他低頭。
她是真的已經走到,不需要他點頭的地方了。
顧宴州站在門口,很久都冇動。
溫灼那句“我終於不信你了”落下來以後,工作室裡的空氣像是都跟著沉了一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