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州那句“這次,我可能真的追不上你了”落下來時,溫灼已經把電話掛了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林寧站在一邊,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:
“姐,他這次聽起來……有點不一樣。”
溫灼冇接話,隻把手機放到桌上,低頭繼續看後台資料。
那篇《顧家如何定義一個顧太太》發出去以後,熱度比她預想得還要快。不是那種全靠罵聲堆起來的熱度,而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裡補事實。
有人補她這些年在工坊裡熬過多少夜。
有人補顧氏珠寶線最早那幾條主設計思路是誰搭的。
還有人把顧家說明會提綱和她發出去的材料做成了對照圖,紅線直接標出那句“情緒波動”和“過激反應”。
林寧看得直咂舌。
“姐,顧家這次是真被釘住了。”
溫灼“嗯”了一聲,神色卻很平。
她知道,這還不算完。
顧家既然已經先動了手,就不會隻看著輿論這樣發酵下去。他們下一步,要麼切割顧宴州,要麼切割顧氏,要麼就把她繼續往“藉機立個人品牌”的方向推。
果然,冇到半小時,周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溫灼接起,周妍那邊明顯壓著氣。
“老宅剛開完會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老太太要顧氏再發一版說明。”周妍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意思就是……把你和顧氏的關係徹底往‘商業互利’上帶。”
林寧一聽就炸了。
“他們還想改?”
溫灼卻一點都不意外。
“顧宴州呢?”
“還在會議室裡。”周妍像是歎了口氣,“他冇點頭,但也冇出來。”
溫灼聽見這句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是還在攔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靜。
周妍低聲道:“溫灼,我現在有點看不懂他了。”
“哪裡看不懂?”
“他明明知道再發說明隻會更難看,可顧家那邊壓著,他又不可能真把整張桌子掀了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他現在像是站在中間,哪邊都扛不住。”
溫灼垂眼看著桌上那份舊合同,語氣很淡。
“這纔是他該扛的。”
“以前都是我站在中間。”
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下來。
因為周妍發現,溫灼說得太對了。
以前顧家要體麵,顧氏要效率,合作方要麵子,顧宴州要控場——最後都是溫灼那個“顧太太”站出來,把所有人的難看遮過去。
現在她不遮了,顧宴州終於站到了那個位置上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溫灼沉默了幾秒,忽然抬頭看向林寧。
“把沉光那份意向書給我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她趕緊把檔案遞過去。
溫灼翻到最後一頁,低頭看了很久,隨後拿起筆,乾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寧睜大了眼。
“姐,你這就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可顧氏那邊還在吵——”
“就是要趁他們還在吵的時候簽。”溫灼把檔案合上,語氣很穩,“顧家現在最想做的,是把我重新拖回‘待處理事項’裡。可我今天把這個簽了,他們就會發現——”
她抬眼看向林寧,輕輕笑了下。
“我已經不是他們能拖住的人了。”
林寧心口都跟著一熱。
這一下,是真的往前邁出去了。
不是發文,不是吵架,也不是嘴上說離開。
是實打實地簽下了一條新路。
溫灼拿起手機,直接給許嘉寧發了一張照片。
是簽字頁。
隻配了兩個字:
定了。
對麵幾乎秒回:
收到。後麵的路,我們走快一點。
溫灼看著那條回覆,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很淡的鬆動。
不是高興得厲害。
是終於有一種“她先把自己救出來了”的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