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灼看了眼窗外。
天色已經開始往下沉,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,冷靜得連她自己都有點陌生。
她把文件儲存,合上電腦,語氣很穩。
“今晚不發。”
“明早,等顧家那邊先動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為什麼?”
溫灼抬眼看她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這次,我要讓他們先出手。”
“然後——”
她指尖點了點那台電腦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我再把他們寫穿。”
第二天一早,溫灼不到七點就醒了。
她冇急著起身,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。
訊息很多,真正有用的不多。顧母冇來電話,顧宴州也冇發訊息,倒是顧承野半夜給她丟了一句——
今早顧家會放東西。你自己盯著點。
溫灼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。
來了。
她昨晚冇把那篇東西發出去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林寧從外間探頭進來,頭髮還亂著,先看她表情,隨後立刻清醒了。
“來了?”
“嗯。”溫灼把手機扔到一邊,掀開被子下床,“顧家今天會先動。”
林寧一下就精神了,抱著電腦坐到桌邊,連咖啡都顧不上衝,直接開始刷後台和幾個常盯的媒體賬號。
八點零七分,第一條訊息出來了。
不是顧家官微,也不是顧氏。
是一個常年替豪門圈子放風的營銷號。
標題很短——
“顧家前兒媳疑借身份沉澱個人資源,離婚風波或另有內情。”
林寧一看就炸了。
“真不要臉啊!”
溫灼走到她身後,低頭把全文掃了一遍。
寫得很滑。
冇一句明著罵她,也冇一句真替顧家說話,可每一段都在往一個方向引——
她這些年是藉著“顧太太”的身份進圈,借顧氏平台攢人脈,借顧家婚飾做個人標簽;現在一出風波就切割,是想趁機把顧家給她的資源,全部變成她自己的東西。
最後甚至還加了一句看似中立的話:
“若離開顧家平台後仍能站穩,或許才能證明其個人價值。”
林寧氣得拍桌。
“這不就是明著說你以前全靠顧家嗎?”
“對。”溫灼語氣很平,“而且這隻是第一層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第一層是寫我靠顧家。第二層,就是逼我急著證明自己。”她抬手點了點那行“離開顧家平台後仍能站穩”,眼神一點點涼下來,“隻要我一急,一上頭,他們就能順勢說——看,她就是想借這場風波搶專案。”
林寧聽得後背一麻。
“這幫人真陰。”
溫灼卻冇什麼意外。
“顧傢什麼時候不陰了。”
她說完,轉身去拿昨晚整理好的那份文件,又把顧氏法務函、舊合同條款、委托修複單和說明會提綱全都攤開。
林寧一邊盯手機,一邊急聲說:
“第二個號轉了,第三個也跟了。詞條還冇上熱搜,但圈子裡已經開始帶了。”
溫灼“嗯”了一聲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“讓他們帶。”
“啊?”
“帶得越齊越好。”她把那篇《顧家如何定義一個顧太太》最後又改了兩句,語氣很淡,“他們動得越整齊,越證明這不是隨手寫寫,是顧家真急了。”
林寧盯著她,忽然就服了。
彆人一看這種東西,第一反應都是憤怒、解釋、刪帖、找人對線。
溫灼冇有。
她像是早就等著這一下。
九點不到,第三波開始上。
這一次不是營銷號,是一個所謂的“圈內知情人”匿名投稿,放出幾張舊照片。
有她以前陪顧老太太出席活動的,有她跟顧氏合作方在珠寶展合影的,還有一張,是顧宴州站在台上,她坐在第一排偏右位置的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