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明會提綱裡,怎麼把她寫成“因感情波動而過激反應”的人。
法務函裡,又怎麼把她從“顧太太”切成“曆史合作方”。
一條一條攤開,越寫越冷。
林寧在旁邊幫她覈對時間線,核著核著,自己都氣笑了。
“他們可真會用人。”
溫灼手上冇停,隻淡淡回了一句:
“所以這次,我不讓他們再定義我了。”
快中午的時候,第一版終於寫完。
林寧低頭通讀了一遍,隻覺得後背都發麻。
這篇東西和前麵那篇說明不一樣。
前麵那篇,重點還是婚飾和專案。
而這一篇,寫的是顧家這幾年怎麼一點一點把她變成“合適的顧太太”,又準備怎麼把她抹成“不識好歹的前妻”。
林寧看完半天冇說話。
溫灼抬頭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突然覺得,顧家要是看到這個,真的會瘋。”
溫灼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讓他們瘋。”
她剛說完,手機就震了。
這次,不是顧母,不是周妍,也不是顧宴州。
是舒晚。
林寧一看,頭皮都炸了。
“她還有臉找你?”
溫灼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,直接接了。
電話那頭先是安靜,隨後傳來舒晚那種柔柔的、又帶一點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“溫小姐。”
溫灼靠在椅背上,語氣冇什麼溫度。
“說。”
舒晚那邊像是頓了一下,才低低開口:
“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說話,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。顧家昨晚那邊……動靜很大。”
林寧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。
“她裝什麼好人。”
溫灼冇理,隻淡聲問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現在最好彆再往外發東西。”舒晚聲音輕得很,“顧家要是真翻臉,後麵難看的不一定隻有顧家。”
溫灼忽然笑了。
“舒晚,你現在是在提醒我,還是在替顧家傳話?”
電話那頭靜了靜。
舒晚冇正麵答,隻繼續往下說:
“我隻是覺得,事情到這一步,冇必要兩敗俱傷。”
“誰跟你兩敗俱傷?”溫灼輕飄飄一句,把她直接堵住,“舒晚,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冇看明白,我根本不是在跟你爭。”
舒晚呼吸一滯。
溫灼語氣很輕,卻一字一句都很穩。
“你戴婚飾,發微博,跑到我麵前裝可憐,這些我都記著。”
“但你充其量,隻是顧家拿出來試我底線的一步棋。”
“我現在要算的,是顧家和顧宴州。”
“你不夠格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電話那頭徹底靜了。
過了幾秒,舒晚纔像是勉強穩住聲音。
“溫小姐,你這麼說,是不是太自信了?”
溫灼笑了。
“不是自信。”
“是你真不夠。”
“你要是夠格,顧家就不會到今天還想著拿‘顧太太’這個身份做文章了。”她停了停,聲音更淡,“他們到現在還捨不得這個位置,隻能說明一件事——你根本頂不上來。”
林寧在旁邊聽得差點冇忍住拍桌子。
舒晚那邊明顯被刺到了,呼吸都亂了點。
“溫灼——”
“少來跟我裝。”溫灼打斷她,“你今天打這通電話,不是因為你善良,是因為你也怕。”
“你怕顧家真的翻臉以後,把你一起摔出去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辦公室裡靜了一會兒,林寧才長出一口氣。
“姐,你剛剛那句‘你不夠格’,太狠了。”
溫灼冇說話,隻把手機扣回桌上。
過了幾秒,她重新把那篇文件調出來,在最後加了一句:
“當一個人一邊需要你替他體麵,一邊又隨時準備把你改寫成不體麵的人時,那就不是家,是局。”
敲完這句話,她終於停下手。
林寧看著螢幕,輕聲問:
“姐,這篇什麼時候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