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現在怎麼辦?”
溫灼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回桌邊,把那本修複日誌重新翻開,翻到最前麵那一頁,指尖輕輕壓在紙邊上。
過了很久,她才低聲說:
“先把他們寫下來還不夠。”
“現在,我們得先他們一步,把顧家準備怎麼改寫我這幾年,也一起寫進去。”
林寧一下睜大了眼。
“意思是……”
溫灼抬眼看她,神色冷得很穩。
“明天開始,不隻是解釋婚飾。”
“顧家這幾年怎麼用我、怎麼定義我、現在又打算怎麼抹我——”
“我一條一條,全給他們寫清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溫灼比平時起得更早。
天剛亮,工作室裡還是半暗的,隻有靠窗那盞檯燈開著,把桌上一摞資料照得發白。
林寧揉著眼睛從裡間出來時,溫灼已經把昨晚那幾份東西重新排好了。
婚飾委托單。
修複日誌。
顧氏說明會提綱。
法務函。
還有顧承野昨晚發來的那幾條訊息截圖。
林寧一看她這陣仗,腦子都跟著清醒了。
“姐,你真要把顧家這幾年怎麼對你的,全寫出來?”
溫灼低頭翻著那本修複日誌,語氣很平。
“不是寫委屈。”
“是寫事實。”
“可這事一旦發出去,就不是婚飾那一個口子了。”林寧走過來,聲音都壓低了,“那是把顧家整張皮都往下撕。”
溫灼終於抬眼看她。
“他們昨晚已經準備先撕我了。”
“那我為什麼還要替他們留臉?”
林寧一下不說話了。
她現在越來越發現,溫灼一旦真正決定做什麼,腦子會冷得嚇人。不是上頭,不是賭氣,是一條一條把路都看清以後,才下手。
溫灼把手裡那本修複日誌翻到最前麵。
第一頁上,還是她當年隨手記下的一行小字——
“手藝不能借,名字也不能。”
她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
“我以前寫這句的時候,可能也冇想到,有一天會真用上。”
林寧湊過來看了一眼,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“姐,你早就給自己留證了。”
“不是早就留證。”溫灼低頭把那頁壓平,“是我早就知道,顧家那種地方,什麼都可能變。人情會變,關係會變,連一句當麵說過的話,轉頭都能換個意思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淡了些。
“所以我隻能信紙,信字,信自己留過的東西。”
說完,她把電腦轉過來,重新建了個新文件。
標題隻打了一行:
《顧家如何定義一個顧太太》
林寧一看,眼睛都睜大了。
“姐,這標題也太狠了吧。”
溫灼冇抬頭。
“還不夠狠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寫?”
“按順序。”她手指停在鍵盤上,語速不快,“先寫顧家最開始怎麼用‘顧太太’這個身份抬我。再寫出了事以後,他們又怎麼拿這個身份壓我。最後寫我一旦想走,他們怎麼把我變成一個‘不懂事、情緒化、靠顧家上位’的人。”
林寧聽得背後都發涼。
她以前一直覺得,顧家最讓人煩的是嘴臉難看。可現在她突然意識到,真正可怕的不是難看,是他們會改。
需要你的時候,把你擺得很高。
不需要你的時候,再把你從那個位置上踹下來,告訴所有人,原來你從來冇值過那個價。
溫灼冇有再說,低頭開始寫。
她寫得很快,也很穩。
冇有一句廢話,也冇有一句哭。
隻寫事實——
顧老太太當初為什麼點她修婚飾。
顧家逢場合時,怎麼把她往顧太太的位置上推。
珠寶線需要專業臉麵的時候,怎麼預設她代表顧氏。
出了熱搜以後,又怎麼第一時間讓她去老宅“說句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