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算說完了。”
不是說給顧宴州聽。
更像是說給以前那個,總想著再忍一忍、再等一等的自己聽。
這一次,她終於先把自己寫下來了。
顧宴州走後,工作室裡安靜了很久。
林寧抱著電腦站在一邊,幾次想說話,最後都嚥了回去。
直到溫灼把那封已經發出去的郵件重新點開,一頁一頁往下翻,林寧才小聲問了一句:
“姐,你剛剛……是不是也有一點難受?”
溫灼冇抬頭。
“有。”
她答得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外麵有點冷。
林寧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因為比起難受,我更怕自己再心軟。”溫灼終於抬眼看她,語氣很淡,“他今天要是真一句對不起都不說,我反而不會有感覺。可他偏偏挑在我把話都寫完、把證詞都發出去之後說。”
她輕輕笑了一下,笑意卻很淡。
“這纔是最煩的地方。”
林寧一下就懂了。
不是顧宴州那句對不起冇分量。
是來得太晚,晚到它除了攪亂人,已經冇有彆的用處了。
溫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,隻把郵件頁麵關掉,重新開啟了工作室後台。
她那條“手藝不等人,名字也一樣”的動態下麵,評論還在往外漲。
有以前合作過的老客戶,有珠寶圈裡一直冇出聲的人,也有完全不認識的陌生賬號。
大部分留言都很短。
“終於等到你自己開工。”
“以前就覺得你不該一直掛在顧氏後麵。”
“看完那篇說明才知道,原來你這些年做了這麼多。”
“溫老師,後麵接私人修複嗎?”
溫灼往下翻了幾頁,動作越來越慢。
林寧湊過來看,越看越激動。
“姐,你看見冇有?他們現在叫的是溫老師,不是顧太太。”
溫灼眼神微微一頓。
她當然看見了。
也正因為看見了,心口纔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走了這麼久,終於有人把她從“顧太太”那層皮裡,重新認成了溫灼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把手機放下。
“把這些私信分一下。”
“問專案合作的歸一類,私人修複的歸一類,媒體和采訪邀約單獨歸一類。”
林寧立刻點頭。
“好。”
剛坐下不到一分鐘,陳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溫灼接起,剛“喂”了一聲,那邊就直奔主題。
“你那封說明發出去以後,顧氏法務和顧家那邊都炸了。”
溫灼一點都不意外。
“誰先炸的?”
“顧家。”陳律師笑了一聲,“他們本來還想壓住法務函那條線,結果你這邊把時間順序和材料全擺出來,直接把他們後路掐死了。現在他們再說你情緒化,彆人也不信了。”
溫灼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顧氏呢?”
“顧氏法務在想補口徑,但來不及了。”陳律師頓了頓,語氣也認真了些,“溫灼,你這一手比我想的還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溫灼垂眼看著桌上的修複日誌,“是他們逼出來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隨即又道: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那篇東西發出去以後,已經有兩家合作方來問,顧氏這幾年對外宣發裡提到的‘平台主導修複體係’,到底有多少是你的個人成果。”
林寧在旁邊聽見這句,猛地抬頭。
溫灼眼神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她其實早就知道,顧氏這些年不是冇有借過她的東西。
隻是以前她人在裡麵,很多東西都被“顧太太”三個字糊過去了。
現在她一抽身,那些模糊賬就全開始顯形了。
她低聲問:“他們想怎麼算?”
“先看顧氏怎麼回。回不好,後麵可能不隻是沉光,彆的線也會跟著動。”陳律師說到這裡,語氣壓低了些,“顧家現在最怕的,不是離婚,是你這邊一旦站穩,以前那些賬全都得重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