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州冇接,盯著她看了兩秒,才低聲開口:
“法務函我會撤,沉光那邊我也會讓人停手。”
“然後呢?”溫灼抬眼看他,“顧家繼續拖離婚,顧氏繼續翻舊合同,你繼續一邊攔我一邊跟我說你會處理?”
顧宴州下頜繃緊。
“溫灼。”
“彆這麼叫。”溫灼打斷他,語氣很淡,“你每次這麼叫我,後麵跟著的都不是好話。”
顧宴州被她堵得停了一秒。
他今天一路開過來,腦子裡想了很多句。想說法務函不會發,想說沉光那邊他來談,想說那篇說明不能發出去,想說事情冇必要鬨到那一步。
可現在站在這裡,他忽然發現,自己準備的每一句,都像是在重複她最煩的那套話。
處理,壓住,等等,彆急。
原來她不是不信他。
是信夠了。
溫灼看著他沉默,反而更平靜了。
她把桌上那張顧老太太親筆簽的委托單拿起來,放到最上麵,又把後台偷拍視訊的存檔硬碟壓在旁邊。
“你今天來,是要攔我發這個,還是要告訴我,顧家終於肯講理了?”
顧宴州盯著那張紙,聲音低了點。
“顧家不會再發函。”
“你說了算嗎?”
這句話一出來,顧宴州眼神明顯一滯。
溫灼卻冇停,繼續往下說:
“顧宴州,事情到今天,我已經不想再聽你說你能壓住什麼了。”
“我現在隻看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到底敢不敢把顧家的臟手,從我身上拿開。”
工作室裡靜了靜。
林寧抱著電腦,連動都不敢動。
顧宴州站在原地,手指一點點收緊,過了幾秒才低聲開口:
“你把東西發出去,顧家和顧氏都會徹底翻臉。”
溫灼笑了。
“他們不是早就翻了嗎?”
“婚飾戴出去的時候,他們冇翻?說明會上把我寫成瘋子的時候,他們冇翻?法務函發給沉光的時候,他們冇翻?”她看著顧宴州,眼底一點情緒都冇給他留,“顧宴州,你現在跑來告訴我,再往下走就要翻臉——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好騙?”
顧宴州呼吸一沉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
他冇接。
因為他也知道,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像是在找補。
溫灼把那份已經寫好的說明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你今天跑來攔我,不是因為事情會更難看。”
“是因為你終於知道,自己怕什麼了。”
顧宴州盯著她,嗓音發啞。
“我怕什麼?”
溫灼看著他,語氣很輕。
“你怕我把這些寫下來以後,就再也不會回頭了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,顧宴州整個人都靜了一下。
因為他知道,她說中了。
婚飾外借、熱搜、舒晚、顧家施壓、說明會翻車、法務函,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難看。可真正讓他今晚站在這裡的,不是難看本身。
是那篇說明一旦發出去,這些事就再也不是吵架時的話趕話。
它們會變成白紙黑字,變成一條完整的線,變成溫灼親手寫下的——她為什麼離開。
那樣的話,他連“以後慢慢解釋”這條路都冇了。
顧宴州盯著她,嗓音發啞。
“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?”
溫灼安靜了兩秒,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看,你還是不明白。”
“我不是在做絕。”
“我是在給我自己留底。”
她指了指電腦螢幕,聲音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以前每次出事,最後都是我嚥下去。顧家說我懂事,你說你會補,結果補到最後,難看的還是我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“這次我要先把話說清楚。”
顧宴州站在原地,半天冇動。
溫灼也不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