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條是:
法務函會撤。
第二條:
說明你先彆發。
第三條更短:
溫灼,接電話。
林寧抬頭,小聲問:“姐,你真不看一眼啊?”
溫灼終於把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,拿過手機,掃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到現在還覺得,這事能商量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嗎?”林寧試探著說,“至少他開始急著補了。”
溫灼把手機扣回桌上,眼神卻一點點淡下來。
“他不是補。”
“他是怕我先說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林寧就不說話了。
是啊。
顧宴州現在說撤函、說彆發,不是因為那篇說明本身有多重要。
是因為那篇東西一旦發出去,解釋權就不在顧家手裡了。
溫灼繼續低頭改文件。
“往下寫。”
“寫到哪兒了?”
“寫到他今天說‘法務函會撤’這裡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這個也寫?”
“寫。”溫灼點頭,“寫他在事情每次快壓不住的時候,纔開始急著補。”
“這樣以後再有人說,是我把事情做絕了——”
她抬眼看向林寧,語氣很輕,卻很穩。
“你就把這篇東西扔給他。”
又過了半小時,文件終於接近尾聲。
林寧盯著螢幕看了一遍,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從私人委托,到婚飾外借,到顧氏借展口徑,到說明會提綱,再到法務函試圖卡合作。
一條一條擺下來,顧家的臉簡直不剩什麼。
她忍不住問:
“姐,最後要不要再加一句?”
“什麼?”
“比如……你從來不是因為鬨脾氣才離婚。”
溫灼看著螢幕,安靜了幾秒,忽然伸手,在最後加了一段很短的話——
婚飾被戴出去,不是我決定離開的唯一原因。
真正讓我離開的,是有人一次次選擇先保局麵、保體麵、保顧家,最後纔想起我。
這不是情緒失控,是我終於不想再替彆人善後。
林寧盯著那幾行字,鼻子忽然一酸。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“這段比前麵所有材料都狠。”
溫灼笑了笑,冇說話。
因為這不是狠。
這是她這幾天裡,第一次把最裡麵那層話,真正寫出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很重的一聲。
像是車門被狠狠甩上。
林寧嚇了一跳,抬頭往外看。
“不會吧……”
溫灼也抬起了眼。
下一秒,樓道裡就傳來急而沉的腳步聲。
不是顧母,也不是周妍。
是顧宴州。
林寧臉都變了。
“姐,他不會真來了吧?”
溫灼看著桌上那份剛寫完的說明,過了兩秒,才慢慢把最後一句補完,按下儲存。
腳步聲停在門外。
門冇有立刻被敲響。
像是門外的人也在壓著什麼。
工作室裡安靜得厲害。
幾秒後,敲門聲終於落下來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第三下,比前兩下重。
溫灼抬起頭,看著那扇門,聲音很輕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
溫灼那句“來得正好”落下後,門外靜了兩秒。
然後,顧宴州推門進來。
他明顯是直接從顧氏趕過來的,襯衫領口有點亂,眉眼壓得很低,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冇來得及收的燥意。走進來以後,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溫灼,是桌上那台還亮著的電腦。
螢幕上,最後那句停得很紮眼:
這不是情緒失控,是我終於不想再替彆人善後。
顧宴州盯著那行字,臉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在寫什麼?”
溫灼坐在桌邊,冇起身,也冇關頁麵。
“你不是看見了?”
顧宴州往前走了兩步,嗓音發沉。
“彆發。”
林寧站在一邊,心裡咯噔一下。
果然。
他還是為這個來的。
溫灼卻一點都不意外,隻輕輕笑了下。
“顧宴州,你現在是不是特彆怕我先說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