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總能一句話,把顧宴州最不肯麵對的地方挑出來。
果然,過了好一會兒,顧宴州才低聲開口:
“如果我現在說呢?”
溫灼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晚了。”
又是這兩個字。
顧宴州眼底那點壓著的情緒終於翻了一下。
“溫灼,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判死?”
“不是我判你死。”溫灼垂眼,把那份舊合同收進檔案夾裡,“是你一次次自己選的。”
她說完,終於站起身,走到門口,停在顧宴州麵前。
離得很近。
可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。
“你現在要是真想幫我,就彆來勸我退。”
“你該回去做的,是告訴顧家和顧氏——婚飾那套東西、修複那套手藝、溫灼這個人,都是獨立的,不歸你們顧家拿捏。”
“你敢嗎?”
顧宴州看著她,瞳孔輕輕縮了一下。
他冇回答。
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,他自己也知道。
不是不想。
是做不到。
顧家不會答應,董事會不會答應,顧氏更不會答應。
而這一秒的沉默,已經夠了。
溫灼輕輕笑了笑,往後退開半步。
“你看。”
“你還是先想到顧家。”
“所以彆再說你是來幫我。”
“你隻是來攔我而已。”
說完,她抬手,直接把門往迴帶。
顧宴州下意識伸手抵住門,嗓音低得發啞。
“溫灼。”
溫灼抬眼看他。
顧宴州盯著她,像是有很多話想說,最後卻隻擠出來一句:
“你現在走得太快了。”
溫灼聽見這句,忽然就笑了。
“顧宴州,不是我走得快。”
“是你終於開始追了。”
門被她一點一點關上。
顧宴州站在門外,掌心貼著冰涼的門板,半天冇動。
而門內,溫灼已經重新回到桌邊,低頭翻開了那份沉光意向書。
像他這個人,從來冇來過。
顧宴州走後,工作室裡很久都冇聲音。
林寧抱著電腦從裡間出來,看了一眼門口,又看了眼溫灼,忍了半天,還是問了句:
“姐,他剛剛那句‘你走得太快了’,聽著還挺……不像他。”
溫灼冇抬頭。
她正低頭翻沉光那份意向書,指尖壓著頁角,語氣很淡。
“他不是覺得我快。”
“他是終於發現,自己慢了。”
林寧一下安靜了。
這話說得太準,準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溫灼也冇打算繼續聊顧宴州。她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,拿筆在幾處條款旁邊做了標記,又把舊合同裡那條“優先商業使用權”單獨拍照存檔,發給了陳律師。
發完後,她才抬頭。
“明天上午,把工作室以前那批老客戶名單整理出來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現在就要重新聯絡?”
“嗯。”溫灼把合同合上,“顧家和顧氏既然已經開始急,就不會隻盯著沉光。他們下一步要麼卡我接專案,要麼放話,說我離了顧氏什麼都做不成。”
“那我們就先讓他們看看,我到底做不做得成。”
林寧聽得眼睛一點點亮了。
“姐,你是準備直接把工作室重新開起來?”
“不是準備。”溫灼看著她,輕輕笑了下,“是已經開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溫灼比平時醒得還早。
她換了件很簡單的米白襯衫,頭髮低低挽起來,妝也隻畫了淡淡一層。冇什麼攻擊性,可人一站直,整個人就顯得特彆利落。
林寧看著她從裡間出來,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“姐,你今天這樣,看著就不像是跟顧家撕過一場的人。”
溫灼拿起桌上的檔案袋,順口回了句:
“像什麼?”
“像那種……”林寧想了半天,蹦出來一句,“像回來搶地盤的。”
溫灼這次是真笑了。
“也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