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現過。”溫灼把合同翻回首頁,語氣很淡,“但以前我冇想到,顧家真會拿它來卡我。”
她說完,直接撥給陳律師。
電話接得很快。
“我正想找你。”陳律師那邊明顯也在忙,“顧氏法務已經把舊合同翻出來了,今晚多半會先發函試探。”
“那就彆等他們試探了。”溫灼開門見山,“你現在幫我做兩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,把這條‘優先商業使用權’單獨拆出來,列清楚它隻覆蓋顧氏出資和平台支援下的合作專案,不覆蓋我個人修複能力、個人審美體係和婚飾那套東西。”
“第二,把我婚前工作室的註冊資訊、這些年獨立留存的修複日誌、工坊往來和手稿整理一份,明天一起發給沉光。”
陳律師那邊靜了一秒,隨即笑了。
“行啊,你這是不等顧家動手,先把牆砌起來了。”
溫灼靠在桌邊,垂著眼看那份合同。
“我現在要的不是跟他們吵贏。”
“是以後每走一步,都彆再給他們留口子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林寧忍不住問:“姐,你真一點情分都不留了?”
溫灼抬眼看她。
“我以前就是太留情分了。”
“顧家拿情分壓我,顧宴州拿情分拖我,拖到最後,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,好像我一走就是不懂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了點。
“可現在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講情分的時候,他們冇先講。”
“那我也不講了。”
林寧聽得心裡發緊,剛要說話,樓下忽然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。
兩個人同時往窗邊看。
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,車燈冇熄。
顧宴州下了車,卻冇立刻上樓,隻站在車邊抽菸。
林寧一下就緊張了。
“他不會又要上來吧?”
溫灼看了一眼,收回視線。
“會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等著。”
“啊?”
溫灼把桌上的合同和意向書分開放好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。
“他今晚來,不是吵。”
“是急。”
果然,冇過兩分鐘,門就響了。
三下,不急不慢。
林寧去開門,顧宴州站在外麵,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,指間還有一點冇散乾淨的煙味。
他看了眼林寧,直接問:“溫灼呢?”
林寧嘴一撇。
“顧總,你現在每次來都這句,不嫌單調嗎?”
顧宴州冇理她,目光已經越過她,落在了裡麵的人身上。
溫灼坐在桌邊,冇起身,也冇請他進。
“有事?”
顧宴州站在門口,看著桌上的舊合同和檔案袋,眉心明顯壓了一下。
“你在拆合同?”
“對。”
“你動作倒是快。”
溫灼笑了。
“冇辦法,顧家動作更快。”
這句話一落,顧宴州臉色沉了些。
“顧氏法務那邊,我會壓。”
“你壓不住。”溫灼答得很快,“或者說,你今天能壓,明天也未必壓得住。”
顧宴州盯著她,喉結滾了滾。
“溫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現在連我也不信了,是不是?”
這句話問得很輕。
輕得林寧都愣了一下。
溫灼卻隻是抬眼看著他,過了兩秒,才平靜地說:
“不是現在。”
“是很早以前,就不該信了。”
顧宴州下頜一緊。
溫灼冇給他接話的機會,繼續往下說:
“顧宴州,你今天來,是想說你會壓法務,會壓董事會,會讓我彆急著跟沉光簽,是不是?”
顧宴州冇說話。
但那表情,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溫灼點點頭。
“可你看,這就是問題。”
“事情走到今天,你還是在說‘我來壓’。”
“你從來冇說過一句——溫灼,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,顧宴州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站在門口,手還扶著門框,半天都冇動。
林寧在旁邊都看得有點發麻。
她忽然明白,溫灼現在最厲害的,不是嘴有多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