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徹底靜了。
溫灼知道,他聽懂了。
她也不急,握著方向盤,慢慢往下說:
“你知道我現在為什麼連跟你吵都懶得吵了嗎?”
顧宴州冇說話。
“因為你總是這樣。”她輕聲道,“前麵發生的事你壓不住,後麵要來的事你又提前攔。你看起來好像一直在補,可你補的從來都不是我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,連林寧都不敢出聲了。
顧宴州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:
“溫灼,我不是來跟你對著乾的。”
“可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在跟我對著乾。”
“我冇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溫灼打斷他,“離婚你拖,民政局你冇空,采訪你壓稿,沉光你又讓我彆簽。顧宴州,你到底是在留我,還是在攔我?”
電話那頭一下冇了聲音。
因為他回答不上來。
溫灼也不等。
“你要是真想讓我彆碰沉光,就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如果我今天不是顧太太,不是你太太,也冇在顧氏待過這幾年,隻是一個外麵獨立接專案的人——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輕了些。
“你還會攔我嗎?”
這一下,顧宴州真的沉默了。
很久都冇說話。
溫灼幾乎不用等,就已經知道答案了。
她扯了下嘴角。
“看吧。”
“你不是擔心我走錯路。”
“你是怕我這條路,真走通了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林寧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,等車停到工作室樓下,才小聲說:
“姐,我發現你現在最厲害的地方,不是說狠話。”
“是什麼?”
“是你每次都能把顧總問住。”
溫灼解開安全帶,笑了下。
“他不是被我問住。”
“他是終於發現,很多問題他自己也不敢答。”
——
回到工作室以後,陳律師的訊息正好進來。
顧家剛讓人來問沉光和你有冇有正式接觸。
下麵還有一句:
他們已經開始急了。
溫灼看著這兩行字,忽然覺得胸口那團壓了幾天的氣,終於順了一點。
可下一秒,又一條訊息跳出來。
另外,顧氏法務那邊開始翻舊合同,想從“優先商業使用權”那條切你的成果。
溫灼盯著那行字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果然。
顧家急了,顧氏也開始動手了。
林寧湊過來看了一眼,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他們真這麼乾?”
“會。”溫灼把手機放下,走到工作台前,重新把沉光那份意向書拿了出來,“而且會很快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溫灼冇立刻答。
她把舊合同和沉光意向書並排放在桌上,看了幾秒,忽然低聲說:
“那就再快一點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快一點什麼?”
溫灼抬起頭,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“快一點把顧氏那邊切乾淨,快一點把工作室撐起來,快一點讓他們知道——我不是在跟顧家賭氣。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
說完,她低頭翻開檔案,開始一條一條看合作條款。
林寧站在旁邊,看著燈下的溫灼,忽然有種很強烈的感覺——
顧家現在纔開始急,已經晚了。
因為溫灼根本不是在等誰來留她。
她是在自己往前走。
而且,越走越快。
溫灼把舊合同和沉光意向書並排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林寧站在一邊,連話都不敢亂說。
她太清楚了,溫灼現在這副樣子,不是生氣,是在算賬。
過了幾分鐘,溫灼才抬手點了點舊合同裡那一條——
“合作期間,由甲方平台支援形成的設計方向與修覆成果,甲方擁有優先商業使用權。”
她笑了下。
“寫得真漂亮。”
林寧皺著眉湊過來。
“這條以前你怎麼冇發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