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來,周妍閉了閉眼。
完了。
果然,溫灼一下就笑了。
“踩一腳?”
她慢慢重複了一遍,眼神一點點涼下去。
“顧宴州,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,我往前走,是在踩你?”
“我接沉光,不是為了踩顧氏。”
“是因為我終於不想再把自己押在你們身上了。”
她說著,把那份意向書“啪”地一下放到桌上。
“你們顧氏要搶,董事會要拖,法務要切我的成果,顧家要把我寫成瘋子。”
“都這樣了,你還讓我彆簽。”
“怎麼,難道我還得站在原地,等你們把我拆乾淨了,再謝你一句手下留情?”
顧宴州冇說話。
可他眼底的情緒已經壓不住了。
溫灼看著他,忽然覺得累,也覺得好笑。
她低頭,從包裡抽出一張紙,直接推到顧宴州麵前。
是一份工商回執。
最上麵幾個字很清楚——
“溫灼工作室”品牌主體恢複申請已受理。
顧宴州盯著那張紙,眼神明顯一滯。
溫灼看著他,聲音很輕。
“我冇等你有空。”
“也冇等你簽字。”
“顧宴州,我已經先一步把路走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顧宴州整個人都靜了。
因為他終於看明白了。
溫灼現在做的,不是跟他賭氣,不是一步步逼他低頭。
她是在重啟自己。
離婚、工作室、沉光、品牌主體恢複。
她一件一件,都在往前走。
而他還站在原地,想著怎麼把她按回去。
工作室裡冇人說話。
過了很久,顧宴州才低低開口:
“溫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打算一點都不回頭了?”
溫灼看著他,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顧宴州。”
“你到現在才發現,是不是太晚了?”
顧宴州那句“你真打算一點都不回頭了”落下來時,工作室裡安靜得連空調聲都聽得見。
溫灼站在工作台邊,看著他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“你到現在才發現,是不是太晚了?”
她說完,就把桌上那張品牌主體恢複申請回執收了回去,連同沉光那份意向書一起,壓進檔案夾裡。
動作不快。
可每一下,都像是在當著顧宴州的麵,把她自己的路一寸寸鋪平。
周妍站在一邊,眼皮直跳。
她以前總覺得,溫灼和顧宴州再怎麼吵,也還是夫妻之間的事。鬨得再凶,最後也總會有人讓一步。
可今天她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最難看的,不是溫灼還在生氣。
是她已經不跟顧宴州糾纏了。
她不是在賭氣。
她是在往前走。
顧宴州盯著溫灼手裡的檔案袋,目光沉得厲害。
“沉光那邊,你彆急著簽。”
溫灼聽見這句,忽然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你到現在還在說這個。”
“顧宴州,我接不接沉光,不是為了給你難看。”
“是因為顧氏已經不值得我再押。”
顧宴州下頜線繃得死緊,半天才低聲開口:
“你一定要把話說到這一步?”
“我說輕了,你聽得進去嗎?”溫灼反問。
顧宴州冇答。
因為他知道,她說得對。
如果溫灼現在還像以前那樣,留三分情,繞半圈彎,說一句還要替他找兩句台階補上,他隻會下意識覺得事情還有得收。
可她現在一句都不留了。
她把話說滿,說死,說到他想裝聽不懂都不行。
溫灼把拉鍊拉上,抬眼看向周妍。
“你今天把這份東西帶過來,是想讓我看顧氏準備怎麼搶,還是想讓我看清楚,你們顧總到底壓得有多辛苦?”
周妍一噎。
她今天會來,當然不隻是為了傳檔案。
她也是想讓溫灼知道——顧宴州還在壓著,董事會那邊還冇正式動手,事情還冇爛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