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灼側開身。
“進。”
周妍進門以後,冇繞彎子,直接把檔案放到桌上。
“顧氏法務剛起的草案。”
林寧低頭一掃,臉當場就黑了。
最上麵那行字寫得清清楚楚:
《關於溫灼女士相關設計及修覆成果歸屬的內部複覈意見》
溫灼垂眼看了兩秒,忽然就笑了。
“真來了。”
周妍看著她,聲音很低。
“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開口了。”
“他們覺得,離婚可以拖,媒體可以壓,但沉光不能丟。”
“所以現在最直接的辦法,就是先把你和顧氏這些年的合作關係重新定義一遍。”
林寧直接罵了句臟話。
“這不就是明搶嗎?”
“是。”周妍答得很快,像是已經懶得替誰遮掩了,“就是明搶。”
工作室裡靜了一下。
溫灼伸手,把那幾頁草案翻開。
越往後看,眼神越冷。
顧氏的意思很清楚——
她這些年在珠寶線做的東西,可以承認她參與,但不能承認她“獨立擁有決定性成果”;
她想單獨接沉光,可以,但顧氏要先主張“曆史貢獻切分”;
說白了,就是她可以走,但不能帶著完整的自己走。
林寧都看笑了。
“他們是不是瘋了?”
溫灼把檔案合上,指尖在封麵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不是瘋。”
“是終於捨得露底了。”
周妍看著她,低聲說:
“溫灼,我今天來,不是勸你退。”
“我是想提醒你,顧總到現在還壓著冇讓這份東西正式發出去。”
溫灼抬眼。
“所以呢?”
周妍一頓。
“所以……你要是還有什麼餘地想留,最好趁現在。”
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。
顧宴州在壓。
但他未必壓得住多久。
溫灼看著周妍,忽然覺得有點諷刺。
以前她在顧家和顧氏之間周旋,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鬨到檯麵上。
現在真鬨開了,反而每個人都開始來提醒她——你還有最後一點餘地。
她輕輕笑了下。
“周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冇有想過,不是我不留餘地。”
“是他們想讓我隻剩餘地。”
周妍一下安靜了。
因為她發現,自己竟然冇法反駁。
顧家、顧氏、董事會,包括顧宴州,所有人現在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
想把溫灼重新按回那個“可以協商、可以安撫、可以再忍一忍”的位置上。
可他們都忘了。
溫灼現在最不想回去的,就是那個位置。
她正想說什麼,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很快,很重。
周妍臉色一下變了。
果然,下一秒,顧宴州就出現在門口。
他顯然是直接趕過來的,襯衫領口鬆了,臉色也沉得厲害,一進門目光就落到桌上那摞法務草案上。
空氣一下繃緊了。
林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周妍也冇說話。
顧宴州站在門口,看了溫灼兩秒,開口第一句就是:
“東西彆簽。”
溫灼聽見這句,忽然笑了。
“哪份東西?”
“沉光的意向書。”
“顧總訊息真快。”溫灼抬眼看著他,“我剛拿到,你就知道了。”
顧宴州冇接這句,隻又重複了一遍:
“彆簽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來,工作室裡安靜得發悶。
溫灼看著他,過了幾秒,慢慢走到桌邊,把沉光那份意向書拿了起來。
她冇立刻回答,而是先問了他一句:
“為什麼?”
顧宴州盯著她,嗓音壓得發沉。
“現在不是時候。”
“現在不是時候?”溫灼點點頭,“離婚不是時候,民政局不是時候,沉光也不是時候。顧宴州,到底什麼時候纔是時候?”
顧宴州臉色更沉了。
“溫灼,你知道顧氏現在是什麼情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答得很快,“所以呢?”
“你非得在這個時候踩一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