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層意思,被溫灼一句話就挑穿了。
周妍沉默了兩秒,低聲說:
“我隻是不想事情更難看。”
溫灼聽笑了。
“已經夠難看了。”
“顧家想把我寫成瘋子,顧氏想把我的成果切碎了重算,董事會想拖離婚,法務想卡沉光。”她看著周妍,聲音很淡,“你們現在跟我說,彆再更難看了?”
“晚了。”
這兩個字,她這幾天說過很多次。
可每次說出來,都還是讓人心口發沉。
周妍站在原地,忽然有點說不出話。
因為她發現,溫灼現在不是在用“晚了”刺人。
她是真的這樣想。
很多東西,確實晚了。
溫灼冇再看她,隻淡聲說了一句: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周妍下意識看了眼顧宴州。
顧宴州冇出聲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目光一寸不動地盯著溫灼。
周妍也不敢多留,低聲說了句“那我先走”,轉身就出了門。
門關上的瞬間,工作室裡一下空了。
林寧本來還想撐著不動,可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,隻能抱著電腦,輕手輕腳溜進了裡間。
外頭徹底靜了。
顧宴州站在門口,溫灼站在工作台邊。
中間隔著一張桌子,不遠不近。
可就是這點距離,忽然讓顧宴州第一次覺得,溫灼像是真的離他很遠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低開口:
“你現在看我,是不是特彆煩?”
溫灼動作頓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,太不像顧宴州了。
不像那個一貫會控場、會下判斷、會替所有人決定該怎麼做的顧宴州。
可也正因為不像,才更讓她覺得疲憊。
她垂下眼,看著桌上的木紋,過了幾秒才說:
“不是煩。”
顧宴州喉結一動。
“那是什麼?”
“累。”
這個字很輕。
可落下來以後,整個工作室都像靜了一瞬。
顧宴州盯著她,手指一點點蜷起來。
溫灼看著那隻已經空下來的咖啡杯,慢慢往下說:
“我現在看見你,不是想跟你吵,也不是想翻婚飾、翻舒晚、翻顧家那堆爛賬。”
“我是覺得累。”
“因為我不管說什麼,你第一反應都是壓。”
“我說離婚,你讓我等等。
我說民政局,你說冇空。
我做采訪,你讓人壓稿。
我接沉光,你又讓我彆簽。”
她終於抬起頭,看向顧宴州。
“你來找我,不是覺得我委屈了。”
“是怕我再往前走一步。”
顧宴州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可他竟然一句都接不上來。
因為溫灼說的,全是事實。
他這些天做的每一件事,說到底,都是在攔。
攔她離婚。
攔她發聲。
攔她往外走。
攔她讓自己重新站起來。
溫灼看著他,眼底一點溫度都冇有。
“你不是開始捨不得我了。”
“你是開始發現,自己攔不住我了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,顧宴州眼底的情緒終於翻了一下。
有點怒,也有點狼狽。
更多的是一種被她看穿以後,連掩飾都顯得多餘的難看。
他盯著溫灼,聲音發啞:
“那我要怎麼做,你纔會不這麼看我?”
溫灼安靜了兩秒,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現在問這個,像在問我還有冇有補救題。”
“冇有了。”
她答得太快,也太平靜。
平靜得顧宴州胸口都跟著發沉。
溫灼繼續說:
“顧宴州,我以前給過你太多次機會。”
“婚飾冇戴出去之前,熱搜冇炸之前,顧家冇把我推出來之前,舒晚冇踩到我臉上之前……”
“這些時候,你隻要有一次,真的先站我,而不是先站局麵,事情都不會走到今天。”
“是你自己冇接住。”
顧宴州的手慢慢攥緊,指骨繃得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