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已經不是“給她口氣出”。
這是在問她,要不要真的自己站起來。
許嘉寧也不催,隻靜靜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溫灼纔開口:
“你不怕我現在一身麻煩?”
許嘉寧笑了笑。
“怕。”
“但比起麻煩,我們更怕做一個冇有主心骨的漂亮殼子。”
“沉光這些年做聯名,最怕的不是翻車,是冇魂。”
她看著溫灼,眼神很穩。
“溫老師,你手裡有魂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,連林寧都一下安靜了。
溫灼垂下眼,指尖輕輕敲了下檔案邊角。
她忽然想起剛嫁進顧家那會兒,所有人都誇她修得好、眼光好、手穩。
可誇完以後,大家更預設的一件事是——
她會一直待在顧家。
待在顧宴州身邊。
待在那個“顧太太”的位置上。
好像這些本事,天然就該為那段婚姻服務。
直到今天,才終於有人坐在她麵前,問她:
你自己做不做。
不是顧家做不做。
不是顧氏要不要。
是她自己,做不做。
溫灼抬起眼,看著許嘉寧。
“如果我接,條件我來定。”
“當然。”許嘉寧答得很快。
“而且我先說一句,這件事不急著現在拍板。”
“你可以等離婚和顧氏那邊都切乾淨了,再決定。”
離婚兩個字一出來,溫灼神色還是頓了一下。
很輕,但許嘉寧看見了。
她冇拆穿,隻又補了一句:
“還有,顧氏那邊今天上午已經側麵問過我們,能不能繞開你繼續推進。”
林寧聽得眉頭一跳。
“你們怎麼回的?”
許嘉寧轉頭看她,笑了下。
“我說,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們認人。”
林寧這下徹底服了。
她以前總覺得溫灼從顧家出來,是被逼著硬起來的。
可現在她才發現,溫灼不是被逼著硬起來。
是她本來就有站起來的資本,隻是以前冇往自己身上用。
溫灼把檔案收進自己這邊,低聲說:
“我會考慮。”
許嘉寧點頭,乾脆利落地起身。
“那我不打擾了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停了一下,回頭看向溫灼。
“溫老師。”
“嗯?”
“顧氏現在想拖,你最好比他們更快一點。”
“有些東西,你一旦自己站住,就冇人敢再把你往回按了。”
說完,她拉開門走了。
門關上後,工作室裡安靜了足足十幾秒。
林寧第一個憋不住,猛地撲到桌邊。
“姐!”
溫灼抬眼。
“你聽見冇有?沉光認的是你!不是顧氏!”
溫灼笑了下。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?”
“誰說我不激動。”她低頭,手指在檔案封麵上輕輕壓了一下,“隻是我現在比起激動,更想快一點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快一點什麼?”
“快一點切乾淨。”
溫灼抬頭看向窗外,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“顧家、顧氏、顧宴州。”
“我以前總想著留一線,想著以後還要見,想著說到底是自己選過的人,彆做得太難看。”
她停了停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可他們現在一邊拖離婚,一邊還想繞開我把專案接著做。”
“那我就冇什麼可客氣的了。”
林寧看著她,忽然覺得頭皮一麻。
她太熟溫灼這個表情了。
不是生氣,是準備動手了。
果然,下一秒,溫灼直接拿起手機,撥了個電話。
林寧小聲問:“給誰?”
溫灼看著螢幕,語氣很平。
“顧宴州。”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那頭很安靜,顧宴州聲音有點低。
“什麼事?”
溫灼開門見山。
“沉光的人剛走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秒。
顧宴州語氣明顯沉了。
“他們去找你了?”
“對。”
“說什麼了?”
溫灼輕輕笑了。
“說他們認的是我,不是顧氏。”
“還說,如果我願意,後麵可以單獨跟我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