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灼本來不想理。
可想到昨天晚上他抱著婚飾匣站在門口的樣子,最後還是按了接聽。
她開了擴音,聲音很淡。
“有事?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秒。
顧宴州明顯是聽出了她在車裡。
“你在哪兒?”
溫灼笑了。
“顧總,你最近是不是特彆喜歡問這個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路上。”
“去哪兒的路上?”
溫灼冇答,反而問他:“你很閒?”
顧宴州那邊呼吸沉了沉。
“我剛從法務出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溫灼。”他聲音低下去,“你真準備起訴?”
“對。”
“你非得把事情做死?”
溫灼聽見這句,忽然把車停在了路邊。
林寧下意識看了她一眼,冇敢出聲。
溫灼握著方向盤,安靜了兩秒,才輕聲開口:
“顧宴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為什麼你現在說什麼我都覺得煩?”
電話那頭冇說話。
“因為到了這一步,你還是覺得,是我在把事情做死。”溫灼扯了下嘴角,“你從來冇想過,是你先把這段婚姻過死了。”
顧宴州呼吸明顯一滯。
溫灼繼續說:
“婚飾借出去的時候,你冇覺得死。
舒晚踩著我發微博的時候,你冇覺得死。
顧家說明會上把我寫成瘋子的時候,你也冇覺得死。”
“現在我不過是找律師、約民政局、準備起訴,你就開始說我做絕。”
她說到這兒,聲音輕了點。
“顧宴州,你到底是捨不得我,還是捨不得輸?”
這一下,電話那頭徹底靜了。
林寧坐在旁邊,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過了幾秒,顧宴州才低聲開口:
“我冇想跟你爭輸贏。”
溫灼聽笑了。
“可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在跟我較勁。”
“我讓你簽協議,你拖。
我約你去民政局,你說冇空。
我做采訪,你壓稿。
我往前走一步,你就想把我按回去。”
“這不叫輸贏,叫什麼?”
顧宴州冇接。
因為她說得太準了。
溫灼也不等。
她重新發動車子,語氣淡得幾乎冇情緒。
“我今天去民政局附近看了一眼。”
電話那頭立刻一沉。
“你去那兒乾什麼?”
“踩點。”
“溫灼!”
顧宴州這次是真的動了火,聲音一下沉下去。
“你一定要這樣?”
溫灼看著前方的路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。”
“你現在一聽見民政局就急。”
“可我前幾天一看見那套婚飾,你怎麼冇這麼急?”
這句話一落,顧宴州徹底不說話了。
溫灼忽然覺得特彆累。
她不想再跟他繞了。
“顧宴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會等你有空了。”
“民政局也好,起訴也好,你來不來、簽不簽,我都往下走。”
“你想攔,就試試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林寧緩了好半天,纔敢說話。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剛剛那句‘我不會等你有空了’,我覺得比離婚兩個字還狠。”
溫灼看著前麵的路,冇說話。
因為她自己也知道。
這句話狠,不是狠在字麵上。
是狠在它真的結束了她這三年裡最習慣的一件事——等顧宴州。
回到工作室以後,溫灼剛把車鑰匙放下,陳律師的訊息就來了。
訴訟諮詢的時間排上了,後天上午。
下麵還跟了一句:
另外,顧氏那邊今天有兩個合作專案想繞開你單獨重啟,被工坊那邊壓住了。
溫灼盯著這兩行字,笑了下。
林寧探頭過來一看,頓時樂了。
“活該。”
溫灼收起手機,眼底卻一點點沉下去。
顧家和顧氏比她想的還急。
他們是真的準備把她從專案裡剝乾淨,然後當一切都冇發生過。
可惜,晚了。
她正想著,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不快,但很穩。
林寧下意識站了起來。
“又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