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後,溫灼站在原地,忽然有點累。
不是身體累。
是那種一層一層把關係剝開以後,看見裡麵全是算計和習慣的累。
林寧看了她一會兒,忍不住說:“姐,要不今晚早點收工吧。”
“嗯。”
溫灼點點頭。
可她剛把包拿起來,門外就傳來敲門聲。
不輕不重,三下。
林寧立刻警覺起來。
“不會又是顧家吧?”
溫灼也皺了下眉,走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的不是顧家,也不是顧宴州。
是周妍。
她今天明顯累狠了,妝都花了一點,手裡抱著一摞檔案,一看見溫灼,先苦笑了下。
“我能進去嗎?”
溫灼看著她,冇動。
“周總監今天來,是代表顧氏,還是代表顧宴州?”
周妍被她問得一噎。
過了兩秒,才低聲說:“一半一半吧。”
溫灼側過身,讓她進來。
周妍一進門,就把那摞檔案放到桌上。
林寧低頭一掃,臉色就變了。
“專案切割備忘錄?”
周妍冇看她,隻看著溫灼。
“顧氏珠寶線這邊,董事會今天開完會,已經有人提議把你這幾年經手過的專案全部重新歸檔,能切的切,能換的換。”
“換不掉的呢?”溫灼問。
“先停。”周妍聲音很輕,“沉光停了,工坊那邊也在拖,後麵幾條聯名線估計也會受影響。”
林寧氣得直接開口:“這不是明擺著報複嗎?”
“是。”周妍這次答得很快,“就是報複。”
工作室裡靜了靜。
溫灼看著那摞檔案,忽然明白了。
顧家和顧氏已經不隻是想讓她閉嘴了。
他們想讓她知道——離了顧家,她也彆想太順。
周妍看著她,眼神複雜得很。
“溫灼,我今天來,不是勸你低頭。”
“我是想提醒你,後麵會更難看。”
溫灼輕輕笑了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打算繼續?”
“繼續。”她答得一點都冇停,“周妍,我走到今天,不是為了跟顧家講和的。”
周妍看了她很久,忽然問了一句:
“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信顧宴州了?”
溫灼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她說:
“不是不信。”
“是我終於知道,信他這件事,對我冇好處。”
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。
平靜到周妍都說不出話來。
她今天在說明會後台看見顧宴州被媒體追著問,也看見他會後一個人站在空會議室裡,盯著那份離婚協議很久冇動。
如果是以前,她會覺得這兩個人還有得磨。
可現在她突然明白,最難的不是還在吵。
是溫灼已經不想跟他吵了。
周妍冇再多說,起身準備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了一下,背對著溫灼,輕聲說了句:
“他今天會後問了我一句話。”
溫灼冇接。
周妍自己說了下去。
“他問我,溫灼以前也是這麼跟你們說話的嗎。”
林寧一下愣住了。
溫灼站在原地,冇動。
周妍苦笑了一聲。
“我當時就明白了。”
“他到現在都冇弄懂,不是你變了。”
“是你以前一直在讓著他。”
說完,她拉開門走了。
門關上後,工作室安靜了很久。
林寧慢慢轉過頭,看著溫灼,小聲問:“姐,你心裡會不會有一點……鬆動?”
溫灼垂下眼,看著桌上那摞專案切割備忘錄,過了兩秒,才低聲說:
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她伸手,把最上麵那份檔案翻開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——顧氏擬對溫灼相關經手專案重新歸檔,調整後續對外合作口徑。
溫灼看著那幾行字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顧宴州今天會問那句話,明天卻還是會看著這些東西落下來。”
“他可能開始捨不得我了。”
“但他還是冇學會,先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