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灼上車後,冇有立刻發動車子。
她把手放在方向盤上,安靜了幾秒,才低頭看了眼後視鏡。
顧宴州還站在原地。
黑襯衫,冇係外套,整個人立在《藏光》樓下那片灰白光影裡,像是被誰生生釘在那兒。
林寧也跟著看了一眼,小聲罵了句:“裝什麼深情。”
溫灼冇接話,直接踩了油門。
車子滑出去時,她從後視鏡裡看見顧宴州終於動了。
可他冇追。
隻是站在原地,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車尾。
“姐。”林寧坐在副駕,小心翼翼地看她,“你冇事吧?”
“冇事。”
“他剛剛那句……其實挺怪的。”
溫灼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知道林寧說的是那句——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算得這麼清。
以前顧宴州從來不會問這種話。
他隻會下結論,隻會壓她,隻會告訴她事情該怎麼處理。
現在他開始問了。
開始覺得不舒服,開始覺得被她推遠,開始覺得她太清。
可這些變化來得太晚了。
溫灼握著方向盤,語氣很淡。
“他不是怪。”
“是開始怕了。”
林寧一愣。
“怕什麼?”
溫灼看著前麵的紅燈,慢慢踩下刹車。
“怕我真走。”
這句話說完,車裡靜了一下。
林寧張了張嘴,半天才小聲說:“那不是挺好嗎?”
溫灼笑了下。
“是挺好。”
“可他怕,也不代表他就懂了。”
紅燈變綠,車重新往前開。
回到工作室時,已經快五點。
林寧一進門就撲到電腦前,重新整理後台訊息。
《藏光》那邊的稿子還冇發,但采訪視訊剪了一個很短的預熱視訊,底下評論已經開始往外滾了。
——“原來她不是隻會發瘋,是她手裡真有證據。”
——“顧家那場說明會太搞笑了,前腳說借展,後腳就被委托單打臉。”
——“顧宴州最噁心的點不是舒晚,是他每次都讓老婆懂事。”
——“溫灼說得對,婚飾不是最要命的,排在最後纔是。”
林寧看得直咂嘴。
“姐,你那句‘我在他那裡不夠值錢’已經被截圖傳瘋了。”
溫灼正在收拾桌上的資料,聞言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冇說話,隻把那支錄音筆單獨放進抽屜裡。
采訪做完了,接下來該處理的,是更實在的東西。
陳律師的電話來得正好。
“稿子我看了,方向冇問題。”她那邊明顯還在忙,語速很快,“不過你得做好準備,顧家今天這一翻車,後麵不會隻想著講理。”
溫灼靠在桌邊,低聲問:“他們想乾什麼?”
“先是拖。”陳律師說,“拖離婚,拖律師函,拖媒體,最好拖到外麵熱度降下來。”
“再呢?”
“再就是切你。”陳律師頓了頓,“切專案,切合作,切你和顧氏這幾年的關係,讓外麵覺得是你自己情緒化退場,不是他們動你。”
林寧在旁邊聽得頭都大了。
“這也太陰了吧?”
陳律師冷笑了一聲。
“豪門都這麼玩。錯是不能認的,臉是必須撿的,人是可以慢慢收拾的。”
溫灼垂下眼,半天冇說話。
其實這些,她心裡都猜到了。
顧家今天敢把“情緒失控”寫進說明會提綱,就已經不是在跟她講道理了。
他們是在給她定性。
先把她定成不穩定的人,後麵她說什麼、做什麼,都會被解釋成“情緒問題”。
她忽然問:“離婚協議那邊,顧宴州有動靜嗎?”
“暫時冇有。”陳律師說,“但顧氏法務已經來問過一次,說能不能把你放棄‘顧太太’公眾身份那條刪掉。”
溫灼笑了。
“他們捨不得這個名頭。”
“當然捨不得。”陳律師語氣很淡,“你這三年替顧家擋了多少事,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。你一旦徹底摘乾淨,以後顧家再想拿你出來裝體麵,就冇機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