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洛莊園今日的農場非常熱鬧,宋晟擔心灰塵會弄髒她的頭發,於是提前買了一個粉色碎花頭巾,幫她係上。
在農場工作的人一半是當地人,一半是其他國家來此務工的人。荔清內心其實並不排斥出來轉轉,畢竟平時連個與外界通訊的裝置都沒有,每天麵對的人數掰著手指頭都數的過來。
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在近幾個月裏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,也不知道如今是幾月幾日。但去看看不同的人,總歸能以另一種方式與這個世界重新接軌。
“天啊,好漂亮的女孩!”
宋晟推著她過來時,引得別人連連讚歎。一個戴著珍珠項鏈的老婦人走過來,慈祥般捧起她的臉,“姑娘生得很是標致啊。”
荔清笑笑,這種外貌上的評價,她雖然想不起來具體的場景,卻一點也沒感覺陌生。
“是先生的妻子嗎?”
原本憊懶的眼神稍微睜開了許,荔清抬起頭,看向身後的宋晟。對方眉眼溫和,笑如春風撥綠水,她眼神示意他澄清,對方不為所動。
荔清隻好扭過頭,重新看向老婦人,“不......”
“蘇媽媽,這位是我的妹妹。”
老婦人臉上難掩震驚,但也沒有刻意表現出來,畢竟有錢人家的事情,總是說不準的,今日一個私生子,明天一個私生女,向來不奇怪。
“原來是宋小姐,跟先生長得一樣好看。”
這話聽到荔清耳朵裏,怎麽想都覺得不舒服,她撇撇嘴:“我跟他異父異母。”
老婦人無意“啊”了一聲,頓時不知如何接話,終是宋晟看出她的尷尬,無奈說道:“妹妹頑皮,蘇媽媽不必在意。”
在這偌大的農場裏,主任的來臨不可避免地引來大家的注視和問候,宋晟不喜吵鬧,推著她去花田那邊,人不算多,景色倒是不錯。
或許是今天心情不錯,荔清問他:“你為什麽叫她媽媽?是那種幹媽的型別嗎?”
難得見她主動詢問自己的事情,宋晟耐心地回答:“我小時候經常生病,父母不在身邊時,都是她照顧我。出於禮節,我稱她蘇媽媽。她在我家工作了大半輩子,後來身體越發不好後本該辭職好好休息,她又不想整天閑著於是主動請求來農場,找點輕鬆的事情做。”
望著大片五顏六色的花田,盡頭之處依舊是色彩繽紛,荔清托腮,感受飄過來的幾縷輕柔的風,“你小時候為什麽父母會不在身邊?”
“他們太忙,有諸多事情要處理。”
“你不恨他們嗎?”
宋晟疑惑道:“為什麽要恨,我該恨嗎?”
風帶著花香鑽入口鼻,幾種不同的花香混到了一起,荔清也不覺得膩,一種肆意的清香直達心底,“他們沒有盡到陪伴的責任。”
宋晟帶著她的輪椅,轉到不同的方向,“看到了嗎,這裏的所有,都是我的。我的確渴望過父母在身邊的溫暖,但我如今擁有的一切,都是家庭直接給我的。世界上比我可憐的人多很多,清兒,我已經足夠幸運。”
荔清並不完全讚同這些,隻問他:“所以,財權和情感,你選前者?”
宋晟低頭看她,嘴角微微上揚起來,“清兒,這不是選擇題。”
這是生活直接呈現給他的,他並沒有抵抗的能力,他接受一切然後努力消化。在自己成長的過程中,讓自己強大起來,然後再在自己可以的範圍內做到可變程度的最大化。這是命運,是試卷的無題作答。
荔清今日的語氣不像往日那般夾槍帶火,嗓子本身的清甜帶著一絲平靜,“宋晟,你究竟是做什麽的?”
“你不是看到了麽,我是一名農場主。”
“我不信。還有呢?”
“哦,你每天吃的甜品,是我開的店做的。”
“你大概開到了全世界各地吧。”
“你如何知道?”
荔清眯起眼睛,陷入追尋不到終點的回憶,“總覺得見過那樣的包裝和品牌袋子。”
宋晟皺了皺眉,語氣有些淡,“清兒大概記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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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政府最近在籌建一個新的專案,顧氏準備拿下那塊專案的地皮,這次的酒局不能推卸,顧淩風必須親自到場。
紀林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,裏麵多數人都站了起來,顧淩風隨後走進來,“抱歉各位,路上有點堵車,來得遲了些。”
“顧總平時忙,都理解,理解。”
一般這種場合談正事之前,總喜歡扯東扯西,先聊一些其他的,畢竟沒人喜歡直奔主題毫無鋪墊的商務談話。
主位坐的是這次專案政府那邊的直接負責人楊主任,顧淩風在他的右手邊,左手邊過去第五個是一個生麵孔。
對方伸出手,“你好顧總,我是洋川的李雲。”
“你好。”
其實隻是對於顧淩風來說是生麵孔而已,他平時不怎麽參加應酬,大多都是副總或者紀林去應付。
洋川這個名字他倒是聽過,那位李總是北方人,前年進入江城開始創業發展,一直籍籍無名,最近才一下子進入到這些圈子的交流中,不過背地裏一些手段著實不太光明。
或許是想混個臉熟、拉攏一些好感,李總站起來端一杯酒,“顧總,這一杯我敬您。”
顧淩風坐在位子上沒有起身,他看向對方,“我酒力不好,便不喝了。”
李總沒想到他那麽不給麵子,頓時站在那兒有一點尷尬,他想出一些恭維的話嚐試緩解當下氣氛,“那個,早就聽聞顧總氣質不凡,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旁邊一些人也藉此附和著,“是啊,你看我們這些人都多少歲的老頭了,還是顧總年紀輕輕又極有能力啊。”
場子一下子又活絡起來,李總長舒一口氣,沒想到自己還能帶動著別人幫忙,看來他們洋川還是有幾分麵子嘛。
借著這樣的話頭,李總笑得臉上褶子堆起,“像顧總這樣的人,身邊美人應該不少吧。”
剛剛還算不錯的氛圍,驟然間,正逐漸冷卻。
偏偏那李總還是個沒眼力見的,大手一揮顯得慷慨,“不知顧總喜歡什麽型別的,我有個表妹剛上大學,顧總若是喜歡......”
“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