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江城的上層圈裏，誰不知道那顧氏的總裁深愛荔家大小姐，多少日子過去了，身邊尚未出現任何新歡。
世人大多道一句“深情”，但後來也不敢多加討論，畢竟上一個說“荔小姐是狐狸精勾了顧少的魂”的那人，如今已經徹底破產。
可那新來的李總不知道啊，口無遮攔的下場，大概就是被東道主“請”出了這場酒局。其他人搖搖頭，話說的漂亮是能力，但謹言慎行是規矩。
心煩的人走了後，場子也算清靜下來，這場酒局進行的還算順利。
不過顧淩風挨不住還是喝了幾杯酒，不至於醉，卻傷精神。紀林在前麵開車，顧淩風吩咐道：“今晚回華亦，看看老爺子。”
“是。不過顧總，老爺子現在這個點應該已經睡了。”
“他最近操心著，沒睡。”
“好的。”
紀林並不清楚所謂“操心著”是何意，但顧總既然已經說了，他就不會多問。
果然車至華亦時，別墅燈火通明。自從老爺子出院後，就一直住在這裏，加上孫管家和朱阿姨也回來繼續照顧著，這房子也不會顯得過於冷清。
“先生回來了，老爺子在客廳裏坐著呢。”孫管家聽到動靜後連忙從屋內出來。
顧淩風低笑一聲：“孫叔，您這話裏有話啊。”
孫管家抬起衣袖，擦擦額頭的汗，那可不是，他在客廳站著也甚是為難。
“這麽晚還不睡，爺爺最近精神勁不錯。”他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一口悶下去，醒醒酒氣。
“你給我好好坐著。”
顧淩風點點頭，“好，聽您的。”他並起雙腿，手放於膝蓋上，端端正正坐著。
“你小子，能聽我的，那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。”
“哎，哪敢呀。”
老爺子緩和語氣，“上次給你的照片，你都看了沒？”
顧淩風思考半刻，裝作一副認真的模樣，“自然是看了的。”
“那有沒有看對眼的。”
“嗯——我想想”他好像在努力地回憶，耐心地回想著，“第一個有點矮了，第二個發際線太高，第三個頭發太短，第四個有男朋友，第五個......”
“你給我停停停。”老爺子拎起柺杖就要往他身上敲，“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的理由。”
還好顧淩風眼疾手快，一個閃身，就躲過了柺杖的突然襲擊。
他急急出聲：“爺爺，我這理由哪不正當了，你孫子我至少也算是相親市場上長的帥的那一掛了吧。”
顧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，“你懂什麽，看人要看內在，不是外貌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。”
顧淩風重新端坐，嚴肅道：“那你給我看什麽照片？”
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被這孫子給繞進去了。強硬直接的不行，得來軟和迂迴的。
“我不是要逼你，而是我說不準哪一天就兩腿一蹬走了，你爸媽又走得早，我擔心你一個人沒個伴孤苦伶仃的。”
顧淩風手指一揮，指向門口鞋櫃邊那隻狗，“那不是還有荔枝陪我麽？”
老爺子視線順著過去，那狗還在那兒咬顧淩風的鞋，“滾滾滾，滾回你房間去。”
顧淩風“咻”地一下站起來，“好嘞爺爺，您也早點休息。”
剛走上第四階樓梯，身後又傳來蒼老聲音“淩風啊”，那聲音已不如當年有力，此刻顯得虛弱無力，“我知道你放不下她，荔清是個好孩子，但你也要向前看啊。”
晚上顧淩風躺在床上，勁瘦小臂枕於頭下，平視眼前的黑暗。放下？如何放下？很多事情的形成就註定了永遠無法放下。
因果因果，因之後為果，果之後呢，是否為因？
一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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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國的生活一直慢悠悠的，江翊辰一大早突發奇想提議露營，於是四個人就大包小包地塞進車，來到一處河畔。
大片的綠油油草地，看起來透亮新穎，映著那水那天空，偶爾飛來一群鴿子，別有一番自在愜意
唐雲苓和夏詩逸也算是好久沒見，此刻倆人躺在草坪上閑聊。
一人一副墨鏡，能遮住兩個女孩整整一半的臉，唐雲苓刷著手機，“你們都在這待了半年多了吧，不回國內了？”
夏詩逸長歎一聲氣，“不知道他怎麽想的，一直都不說回去。”
唐雲苓翻個身，“你想回就回啊，他又不能拿你怎麽樣？”
夏詩逸思考了一下回答：“我要是私自回去，他大概會生氣。”
“不是他有病吧，自己不回還不讓別人回？難怪清清之前說他是個怪人。”
彷彿觸發到什麽關鍵詞，一時之間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好久都沒提到的名字，突然說出來，竟然有點陌生。
夏詩逸一直在想，如果當時先救她呢，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，她有爸爸有妹妹有家人的牽絆，而自己什麽都沒有，空有一身，毫無牽掛。
如果能重來一次，這個結局可不可以扭轉過來。
許是察覺到悲傷的氛圍，唐雲苓揮揮手，“哎呀不說了不說了，我們去看看他們燒烤烤得怎麽樣吧。”
兩個男人站在燒烤爐前，身著單薄襯衫，江翊辰一如既往的花色，鬱澤川今日穿的淺灰偏藍調。
這樣對比起來看，江翊辰顯得更壯碩些，鬱澤川雖然肌肉也不少，但看起來有些瘦，加上本身麵板很白，臉也長得好看，唐雲苓竟然生出一種“我見猶憐”的感覺。
江翊辰拿起兩串遞出去，“來吧二位美女，嚐嚐，記得給個好評~”
唐雲苓直接拿過來開吃，夏詩逸晚到兩步，正準備去拿時，鬱澤川繞過燒烤架走過來，“等等。”
他伸手抬起她的手臂，幫她挽起袖子。她今天穿的衣服袖子是荷葉邊，容易沾到串串上的油漬。
“嘖嘖。”
“嘖嘖嘖。”
“肉麻。”
“真肉麻。”
另外兩人跟二人轉一樣一唱一和，搓著胳膊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真是沒想到能在鬱澤川身上看到這種場景，不僅是肉麻，還有一種嚇人的感覺。
吃飽喝足後唐雲苓就又賴在地上躺著不想起來，隨手點開社交軟體，刷著刷著，她猛然坐起來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