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晟回了回思緒,將甜品放到桌麵上,“今天的,你待會兒嚐嚐,我先帶你去花園裏轉轉。”
他將她抱起來,放進輪椅裏,心疼道:“好像又瘦了些。”
從旁邊拿起一條疊好的畫著線條小狗的毯子,鋪在她的腿上。
他還記得他去買時,那店員笑眯眯地告訴他,“先生,現在女孩們都喜歡這款。”誰知拿回來時卻被她嫌棄得不行,“好幼稚啊。”
他在樓裏為他安裝了一部電梯,他推著她的輪椅,下到第一層。
幾個月的光陰過去,她在火中被燒焦的頭發如今已長得長了些,微卷,散落在胸前背後。
宋晟想,好像除了那年弗葉書店的一麵,這幾個月他從未見過她化過一次妝,描過一次眉。
她不愛喝水,嘴角有時會起幹皮,不塗唇膏,一副病氣怏怏的模樣,誰讓她本身就是個病人呢。
“清兒,明天農場裏大豐收,我們去湊湊熱鬧吧。”
伊洛莊園距今已有大概兩百年曆史,建築通體灰白,樣式類似古堡,四周綠植茂盛。在莊園的東方,距離不過幾百米,是宋家的農場。
放眼過去,不過萬畝。花類、茶葉、蔬菜,甚至果園,應有盡有。
輪椅上的人好似沒聽到,又好像聽到了,過了許久才搖頭,“不去。”
宋晟推著她,行走至園內矮亭中,“呆在屋子裏太久早晚會發黴,多親近親近自然總歸是好的。”
她閉上眼睛,嫌他聒噪,“關你屁事。”
他走到她麵前,蹲下與她平視,“你不開心?”
她連眼神都不想分他幾分,“我看見你就不開心。”
“清兒是不是討厭我?”宋晟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微涼,想給她暖一暖,卻被她很快躲開。
她沒有說話,一副置氣又不願搭理的姿態。
宋晟笑了笑不再說話,隻不遺餘力地帶她四處晃悠,呼吸新鮮空氣,今天天氣實在不錯。
青草的清香鑽入口鼻時,她總忍不住地沉入思考,討厭他嗎,談不上。但他太過分,如果恢複好,她真的很想打他。
不遠處的葡萄架爬滿藤兒葉,果實穩穩當當地垂下,渾身紫色,晶瑩剔透。
不愧是宋家的莊園,單是一種常見的水果,都會請最好最專業的培育師培育,彷彿這樣,才匹配得上伊洛莊園高貴又寧靜的氣質。
宋晟走過去,隨手摘下一串,丟到她懷裏,“拿著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清兒,別浪費。”
她剛伸出去想要將它扔到地上的手,頓了頓,又收回來,不禁皺了皺眉頭。他總是這樣,慣會利用她的道德心。
到飯點時,宋晟推她回去。餐桌上早已準備好豐盛的佳肴,宋晟微微俯下身,“摟著我脖子。”
她瞧她一眼,早知抗議無用,因此勉強伸出兩隻纖弱胳膊。
宋晟喜歡她這個樣子,即使她不太願意,但看起來起碼是一種她求他抱抱的姿勢。
他將她輕放在餐桌邊椅子上,從客廳沙發那邊拿一抱枕過來,墊在她身後,“這樣腰舒服些。”
與往常一樣,餐桌上隻有他們二人,幾乎無聲。沒人說話,好像也沒人覺得尷尬。
入夜時,家庭醫生姍姍來遲,“抱歉宋先生,臨時出了意外,來得晚了些。”
宋晟領著他去往二樓房間,“沒事的威廉醫生,一會兒你再看看她的腿。”
“咚咚”敲響兩聲後,他推門進去。
她換了一身睡裙,半躺在床上,手上拿著一個斷網的平板,蔥白指尖點來點去,目不轉睛地在玩俄羅斯方塊。房間裏不算明亮,隻留了一盞淡黃落地燈。
她很配合,比起最開始拒絕別人觸碰,反應劇烈,如今已經好很多。
威廉醫生抬了抬眼鏡,“放心吧,宋小姐的腿恢複得不錯,過不了幾日就能獨自行走。”
醫生離開,宋晟順著她的頭發,隨後起身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轉身將要關上門的那一刻,身後傳來聲音。
那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悅,“我說了我不姓宋。”
他沒有停留,握緊門把,出去,將門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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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A國相距三個國度的地方,叫瑞國。
一年四季,風景如春,這裏生活節奏很慢,人人友好善良。
夜裏吹了點涼風,“咳咳——”夏詩逸突然禁不住的咳嗽起來,壓也壓不住,弄得臉色通紅。
床頭燈亮起一盞,鬱澤川翻身坐起,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過來,“喝了。”
他坐上床,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,按摩著人體的“止咳穴”,忍不住地責怪,“你白天出去亂跑什麽,不是跟你說了今天要降溫。”
夏詩逸努了努嘴,“我都穿了厚外套了。”
一記響指響指敲於腦門,“啊!”夏詩逸捂住額頭,“鬱澤川你真是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被懟的男人突然停下按摩,虎口頂著她的下巴,令她仰起頭看向自己,“我看你是好了現在都敢跟我頂嘴了。”
他低頭漸漸逼近,“也不知道之前是誰天天伺候著你。”
夏詩逸想起前兩天晚上折騰之後,身體還遺留的痠痛,嚇得縮了縮脖子,“是你是你,鬱總伺候我是我三生有幸。”
她“呼”地鑽進被窩,拉起被子蓋住小臉,伸出一隻手在男人大腿上拍了拍,“睡覺睡覺。”
鬱澤川躺下時,夏詩逸悄悄地往床邊又挪了挪,他一把將她撈過來,“躲什麽。”
他強勢地擁著她不讓她動,夏詩逸戳戳他的手臂,“鬱澤川,我翻個身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可我...”
“你再敢動一下我就餓了。”
夏詩逸無語,他想吃飯跟她有什麽關係,他嘴巴那麽挑,她又不會做。半晌之後,她才明白,他好像說的不是這個餓,是那個餓......
夏詩逸眨巴著眼睛看向他,無聲控訴,死變態。
男人沒睜眼,依然能察覺她的視線,“別看了,明天還要接待某人。”
“嗯?誰啊?”
“江翊辰。”
“他來幹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江城?”
鬱澤川擁緊她些,讓她貼著自己,切實感受到她的肌膚才舒坦些,“你給我睡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