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衝過去想去奪,她輕輕一鬆手,手機掉落在腳下,“沒關係,我有無數條備份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麽?”
她坐起來,推開他,捋了捋被弄淩亂的頭發,“很簡單,你不說出我,這視訊就永遠死在我這裏。”
目前靳家的損失,是陳家的聯姻和股票的下跌,這種視訊一旦暴露出去,連經營多年的名譽都沒了,企業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形象。
他與她的恩怨,早晚有一天他會報過去,但現在
他隻好忍氣吞聲,點頭表示成交。
葉茹撿起自己的手機,心裏想,這靳家也不過如此,倒是要感謝那個沒腦子的暴發戶相助了,頭腦簡單,手段還嫩著呢。
——
華亦別墅區,鬱澤川住處。
夏詩逸正在譜一首曲子,她最近想嚐試把鋼琴和中國傳統樂器做一次新的融合。
本來她在竹籬小區住的好好的,耐不住某人生生把她硬扛過來,是真的扛在肩上,然後不由分說塞進車裏,“運”過來的那種。
其實她也不清楚個中緣由,準確來講,她自己都捋不清故事為什麽發展成了當下局麵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她不排斥這種生活狀態和這種被一層霧矇住的感情狀態。
大概離她七八步的地方,鬱澤川躺在一個單人沙發裏,什麽也不做,就看著她。
她背對著他,不停地修改譜子,除錯音節,感受其中的變化。
她沒有穿鞋,裸露的腳踝纖細,在紗裙的映襯下若隱若現。
琴鍵被按下又自然抬起,原本婉轉悠長的樂曲突然變得壯烈又淒慘,突然有什麽東西在他腦中閃過。
像有一把利刃,突然衝破劍鞘,直奔天際,鬱澤川按住發疼的額頭,試圖壓製那把劍大開殺戒的意圖。
紅色,他的眼前全是紅色,流動的噴發的紅色,它們匯聚成一條河,染了整片哀野。
他攥緊拳頭,指甲陷進肉裏,嚐試讓自己從那些思緒裏逃離。
鋼琴聲由起為落,那些聲音慢慢消失,那些畫麵也在變淡。
還好,一切都沒有改變,她還在認真譜著曲子,而他和她在同一個地方。
“過來。”
他鎮定下來恢複原樣,淡淡出聲。
“沒看我忙著呢。”
夏詩逸認真做某事時,是不希望被別人打斷的。
“你已經兩個小時沒有陪我了。”
“......”
她不想理他,這莫名其妙的要求和理由,像不講道理的小孩。
他緊抿著唇,原本淡然清冷的雙目突然變得陰狠乖戾,薄唇成線,而後微微勾起成弧。
身體頓了頓,而後單手撐著扶手站起來,微敞的衣襟,在一動一靜間顯現裏麵的肌肉。
他不同於顧淩風正常的亞洲膚色,一點點小麥色但不顯黑,他的麵板幾乎呈透明的白,看起來病態又高冷。
他走過去,站在她的身後,“陪我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夏詩逸頭也不轉,沉浸在曲子譜中彷彿沒聽到。
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和不斷發出的琴鍵音,突然讓他感到煩躁。
窗外突然響起一記空雷。
他拉她起身,扯到自己懷裏,然後突然攢力,砸向那一架嶄新的鋼琴。
那架渾體透明的高階定製的鋼琴,一瞬間,幾個白色琴鍵被砸飛,琴絃斷裂,譜架早已不知道飛到哪兒去。
不知被哪裏割到,他忽略手上的正四處橫流的血跡,幽暗雙眸泛起輕柔,“好了,現在你隻能陪我了。”
好似,剛剛的事,與他無關。
夏詩逸目瞪口呆,立刻炸毛,“鬱澤川!”
“你知不知道,這是你砸壞的第幾個鋼琴了?”
他垂下那隻有血的手,避免碰髒她,用一隻手摟她脖子。
“讓他們再給你做幾個。”
一口氣悶在胸腔,她真的不知道這個男人腦子是哪裏出了問題,每次的定製都是百萬起步,錢如流水絲毫不心疼也就算了,自殘也是別有心意。
“你的手我看看。”
她想去拉他手臂,卻被他猛地躲開。
“髒。”
“疼嗎?”
他搖搖頭,敞開雙臂,“你抱抱我,就不疼。”
她摟住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的胸前,感受他那從未過快的心跳。
就像是這個世界上,有人悠閑,有人急切,但他的頻率永遠沒有變化。
他單臂扣緊她,聞她的發香,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味道。
“你先處理下傷口吧。”
血一滴一滴地掉落,地板毛毯上花紋被暈染,她終是出聲提醒,不忍他這樣。
“我沒事,一會兒再去。”
她揚起頭顱,伸手捏捏他的臉,“乖,現在就去。”
嗯,的確很乖,鬱澤川聽到後立馬就去拿醫藥箱了。
或許江城沒有誰比他更會診斷包紮,但他偏不自己來,夏詩逸不幫他,他就任那血流幹,任那裏自然結痂。
無人可勸的偏執,像一個走上無盡之路的瘋子。
白色紗布纏好手腕,她佯裝輕輕吹了吹,像是在安撫淘氣任性的小朋友。
他將她拉到自己腿上來,兩人體溫交碰,他目光平視,“熱,幫我脫衣服。”
她的臉“chua”地一下泛紅,作勢要起來,“你自己脫。”
他一隻手臂就足以禁錮住她,“手疼。”
還不忘補充一句,“又不是沒見過。”
她輕歎口氣,垂著眸,稍稍轉了個角度,麵向他。
纖細修長的手指觸碰到紐扣,本就微敞的胸襟在一顆又一顆解開的釦子下,完全袒露出來。
他看著她卷翹的睫毛懸在眼睛上方,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,好似有心疼,又有無奈。
她顫著指尖去接近觸控他的肌肉,他的腹部,他從未向任何人展露的地方。
十幾道粗狠的傷疤,凸起的猙獰的痕跡,難看的紋路,還有恢複好還可見的槍傷。
他從不告訴她這些傷疤因何而來,即使她會胡亂猜測,甚至會被自己的猜想嚇到,“你還疼嗎?”
他並不是故意讓她看這些,看她那欲哭的模樣,幹脆一把覆住她的眼睛,俯身在她耳邊,聲音低啞,
“嗯,除非你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