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林最近快被累癱,本以為回來是件幸事,結果一大堆事務都丟給他處理。
Sarah美女助理每天幾乎要住到辦公室裏,再好的遮瑕都遮不住黑眼圈。
Luke強撐著一口氣,每天向上天祈禱,求求顧總快回來吧。
不過雖然他們一個個被累得要死,但顧氏上下依然執行地井井有條,各項業務正常開展。
與他們不同的是,荔清這幾天渾身愜意得不行,顧淩風算是一個合格的導遊,跟著他,什麽也不用擔心,做個廢物就好。
幾乎繞了大半個國度,他帶著她來到加元城的九索大道。
這裏不同於南方的吳儂軟語,也不同於北方的壯觀奇景,像是神話裏的故事場景,充滿魔力。
上千平方米的廣場,自由白鴿雕像屹立其中,周圍是遊人的歡聲笑語,西洋樂器和傳統樂器應有盡有。
各派的畫家畫師,一個支架,一張畫布,一盤顏料,一桶水,分佈在不同角落。
陽春白雪,大概如此。
四周全是歐式建築,正東方是一個巨大城堡,淺粉色為基調,其他色彩相得益彰,它像是觀賞物,禁止遊客入內。
這裏處處充滿自由的氣息,無論你做什麽,都不會令人感到奇怪。
但荔清有點排斥這裏,因為它跟A國的拉裏廣場太像了,隻不過這裏更廣闊些,而那裏給她留下了極其不好的回憶。
她看著眼前那麽多人的熱鬧與歡喜,彷彿與她無關,她被隔絕在另一個空間,那裏黑暗又寒冷。
“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?”
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染上不悅,有一種想獨自逃跑的衝動。
顧淩風握緊她的手,“清清,我會一直在的。”
他在挑選這個地方的時候有考慮到她可能會不喜歡,但他希望,她的清清,內心裏沒有任何懼怕的東西。
他希望她無論在何處,都能活在陽光裏。
他給她整理思緒的時間,而後拉著她,站在九索大道正中央,感受萬聲的衝擊。
男人鋒利的下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高挺的鼻梁英俊如雕刻,神色清朗,表情冷淡。
眾人發現,唯有他在看身邊女人時,那神色才會柔和一些。
而他身邊的女人,五官精緻,身材比例修長恰到好處,自帶清冷氣質,眼睛清澈又帶著點媚,美極。
他們彷彿是天生一對的璧人,令所有人羨煞不已。
荔清嚐試讓自己平靜下來,大多數人在遇到危險境況時可能會有PTSD,這或許是一種正常現象,但她也不希望自己有害怕的事物。
荔清永遠希望,她自己是強大無畏的,是獨立向上的。
但那些畫麵越發清晰,她的肩膀不可控製地顫抖起來,下一秒,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呢?
她不知道,她不想去想,一滴淚突然從眼角滴落,她的眉頭皺得憂傷。
她扯他的衣袖,聲音帶著哽咽說:“我們離開這裏,好不好?”
他將她背對著自己摟在懷裏,下巴蹭著她的秀發,“清清,你閉上眼。”手臂搭在她的鎖骨處。
“如果那裏有傷痛,我希望你能麵對並淡忘,而我會一直在你身後保護你,一直一直。”
此刻的顧淩風溫柔到極致,平時說話從不給人留情麵的男人,這時說話卻是輕聲輕語,生怕驚擾了懷裏的人。
他貼緊她的後背,親吻她的頭顱,“清清,放鬆點,讓自己走出來。”
她之前將那件事情埋在心底裏,從不去回想,她要讓它發黴腐爛。
可他偏偏觸發她的回憶。
她不得不又去看那些畫麵,但她什麽也看不到了,眼前變得發白,耳邊隻有風聲,子彈穿空而過的極速風聲。
“啊——”
她睜開眼,小小地驚呼,頓時一切煙消雲散。
周圍有溫暖的色彩,有調皮嬉鬧的小孩,還有慈祥麵容的老人家。
她猛吸一口新鮮的空氣,望碧藍的天空,耳邊樂聲動聽。
其實有什麽害怕的呢?怕的不過是內心深處的自己,那個怯弱的自己。
試問,針紮在肉裏,陷的最深時再將它拔出來,是不是會更痛?
顧淩風將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,拇指輕刮著她的麵頰,“想聽歌嗎?”
荔清皺眉,有些不可思議,“你會唱?”
“我會彈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他從小就習得各種樂器,且樣樣精通無師自通。
他從未在別人麵前展現過,不過她是個例外。
離白鴿雕塑不遠的地方,是一架公用鋼琴,日常有專人維護和修繕。
荔清瞧他坐下的樣子,頗有幾分專業的感覺,指尖預備,他不看琴鍵隻看她的雙眸,樂曲隨之而起。
如涓涓細流滋潤心靈,訴說著纏綿溫暖的愛意。
多謝平時夏詩逸的熏陶,荔清得以聽出,他彈奏的是英國作曲家愛德華·埃爾加的《Loveu0027u0027s Greeting》。
他們像是相戀多年的愛人,此刻眼裏隻有彼此。
樂聲傳遍九索大道,在加元城的每一個小小的角落,都留下了痕跡。
到了夜晚,城堡燈亮,顧淩風牽著她走進去。
荔枝跟在後麵搖搖晃晃的,抬著小腦袋,東瞅瞅西瞧瞧,新奇極了。
這裏比華亦還要大,不僅大,還多好多層。
它翻滾在柔軟的地毯上,驕傲地認為自己的狗窩自此升級。
“你別告訴我,這也是顧氏的產業?”
“不是。”
荔清鬆了口氣,就說嘛,他又不是有通天的本領,這裏都明確說不對遊客開放了,他可能隻是有點人脈關係。
“我隻是買了下來。”
荔清:“.......你以後要住在這裏嗎?”
顧淩風思考半秒後說:“不清楚。”
“那你買它做什麽?”
“送給你。”
送給你,我的公主。
你若想住在這裏,我就陪著你。
荔清深刻懷疑他是去進修了什麽撩人小課堂,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曾在小時候幻想過有自己的城堡,而自己是城堡裏嬌貴的公主吧。
她踱著小步子,從窗戶口往外看,是跟九索大道相反的那一麵,眼前景象令她突然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