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略掉她的日常不合理懷疑，解釋道：“那是荔清的妹妹，她剛回國，我帶她玩玩。”
“噢～”她點點頭，她對那位荔大小姐的印象很不錯，想來江翊辰要是敢下手，荔清絕對不會放過他。
眼珠滴溜溜地轉，她好像突然發覺自己沒了在這兒繼續呆下去的理由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翊辰哥哥，你看天都這麽黑了，我能不能借宿一晚？”
“不行！”他拒絕地斬釘截鐵。
“哎呀～就一晚嘛，這麽黑回去怪滲人的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別嘛別嘛。”她跺著腳，想不通為什麽一直以來江翊辰都不允許她去他家，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，難道是...怪癖？
她的腦瓜子從讀書二十多年以來，從未轉的如此飛快，絞盡腦汁，也要想出一個合理的能留下來的理由。
三月份的江城，大雨說來就來，上一秒微風吹得還很舒適，下一秒電閃雷鳴，雨水瓢潑而至。
眨眼間，兩人皆成落湯雞。
唐雲苓竊喜，沒發現自己語調已經不自覺的輕快，但仍說著覺得自己慘兮兮的話，“我這樣等回去肯定就感冒了。”
江翊辰拉著她上車，她還在後麵嘰嘰喳喳，“我要是生病了，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好不了。說不定還會發燒，那就完蛋了，我小時候每次發燒都是反反複複兩個多月纔好，我跟你說......”
“行了，閉嘴。”
他內心感到煩躁，熱烈的火作祟燃起，讓他心煩，但眼下除了讓她趕緊去洗澡換衣服，好像也沒什麽別的辦法，但是——
但是他感到害怕，怕他自己不能自控。
一腳踩下油門，布加迪駛入夜色中被雨覆蓋的冷寂的華亦。
唐雲苓臉貼到車窗玻璃上，她第一次看到這裏的一草一木，之前想進來，沒一次被允許。
別墅區真的很大，綠化占的麵積最多，其次是各類運動場地和住宅，即使看不太清，她還是能感受出這裏堪比桃花源的舒暢。
隻不過，沒什麽人氣，甚至是獨棟別墅的燈光，也少得可憐，彷彿華亦別墅區隻是一個冷冰冰的精妙絕倫的作品。
甫一下車，她就衝向浴室，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，讓她冷得發顫。
跟個暈頭鴨子似的，開了好幾道門又退出來。
“二樓右邊第一間。”
他走在她的身後不遠處，出聲提醒這個暈暈的小鴨子。
三步並作兩步，唐雲苓衝了上去，那是江翊辰的臥室，有他身上獨特的香水味，頓感放鬆。
拉開他的衣櫃，她吃驚，他還真的是鍾愛花襯衫，半個衣櫃裏全是，她隨便扯下一件去了浴室。
樓下江翊辰去了另一個房間，洗完後原本隻圍了一條浴巾在腰間，想了想又回去，穿好一件浴衣纔出來。
樓上的水聲沒有停止，他走向酒架旁，挑選一瓶上好羅曼尼·康帝，紅酒和雨夜，絕配。
開啟留聲機，透過舊金屬的歌曲與這雨聲摻雜，徐徐地回蕩在這空蕩的空間裏，頗有幾十年前的民國韻味。
他搖晃著酒杯，翹起二郎腿，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，閉上眼頭放在一個舒服的位置，整個人心慵意懶。
大概十幾分鍾，樓上的水聲沒了，接著沒什麽聲音，手中酒杯卻被人奪走。
他睜開眼，她穿著他的襯衫，長度剛好到大腿根，白皙嫩滑暴露眼前。
她好像沒穿內衣，胸前飽滿似乎沒什麽顧忌，釦子未係完全，精緻的鎖骨性感突出。
喉結不自然滾動，他沉下臉來，眼色冷厲，“去穿好衣服。”
“可是我的衣服都濕了。”她剛從浴室出來，聲音嬌得酥人，“一件衣服而已，你不至於這麽小氣吧？”
“為你的安全考慮而已。”
他又拿過一酒杯，紅色液體流下來，鮮豔、刺眼、熱烈。
“我的安全？還是你的？”她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，忍不住嘲諷。
他不願多言，起身準備離開。
黑夜是給人勇氣，還是促使人不理智？
她一口喝下他原本酒杯裏剩餘的酒，硬要擠到他身上，她第一次嚐試大膽地挑明，“明明不願意的一直是你啊，隻有你啊。”
她的呼吸變得沉重，每一下都變得更加急促，江翊辰扶住她的肩膀，阻止她繼續前傾的趨勢。
他皺眉，眸光幽暗，“雲苓，你清醒點。”
他把她推開一段距離，一段她覺得很遠的距離。
窗外雨下得肆虐，它們拍打在草地上、屋簷上、窗戶上，拍打在人的心髒上，發顫發抖。
酒精度數高，一下子就上了頭，她的眼神變得渙散，隻是不停地搖頭，似乎有什麽難以置信，又有什麽痛徹心扉，“為什麽啊？為什麽啊？”
她脫下平日裏冷靜無所謂的偽裝，扭曲痛苦地袒露心扉，像一個踏入泥潭裏無法自救的人，歇斯底裏：
“為什麽你允許那麽多的女人在你身邊，就不願意回頭看看我呢？”
“江翊辰，我喜歡了你多少年，我都數不清了，可你明明知道，你比誰都清楚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聲音難掩哭腔，“你知道我看見你摟著她們腰時我有多難過嗎？”
“你知道我強迫自己不去想你跟她們在床上時的情景，我像個瘋子一樣嗎？”
回應她的，什麽也沒有，甚至是一個眼神。
江翊辰看著窗外，樹葉被吹打得變形，風在咆哮又在低吼，他想起好多年前，他們都還是孩童的時候。
小姑娘成天紮著兩個辮子，跟在他身後“哥哥 哥哥”地叫，他聽得煩了，對她惡語相向，“別跟著我行不行，滾一邊兒去。”
她也不哇哇大哭，隻是滴答地掉著眼淚珠子，依依不捨地轉身走了 。
不過第二天，她還會出現，興高采烈地抱著懷裏的東西，又一次熱情不減地叫著“哥哥 哥哥”，心甘情願當他的小跟屁蟲。
有時候是一件玩具，有時候是一塊蛋糕，她都會分享給他，說是她惹他不高興的賠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