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清腦子有一刻的宕機,她心裏問自己:我現在是清醒的嗎?隨後一個堅定又遲疑的聲音響在腦間:是!吧?
人的生理反應總是比人誠實多了,在廝磨的時間裏,荔清無法否認她的愉悅,大腦有記憶,身體也是,快感抵達大腦皮層的那一瞬間,她甚至有些濕潤。
她下了一個決定,一個不知對錯的決定。
一個違背舊時荔清思維的決定。
經由許多事情,浮沉於各種曲折之後,人的主體性總會增強許多。以自己優先,遵循內心感受,是她學到的最大的道理。
思索的間隙,顧淩風在平息自己的喘氣,頭稍偏,吸氣呼氣灑在荔清耳邊,順到脖子裏,像是在觸碰,又像在試探。
荔清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,那種微妙的喘氣聽在耳朵裏,實在是有引誘人的成分在,若是因此幹了壞事,她可控製不了事情走向。
顧淩風一直盯著她微低的頭顱,順滑的頭發散落在肩上,睫毛撲朔,眉頭動著。
他出聲:“在想什麽?”
可能是剛親完的緣故,男人的聲音沒平時那麽冷靜,隨著胸腔的擴張收縮,帶著一絲抖動。
荔清搖頭,抬起頭時剛想說話,嘴邊水絲黏連,盈潤唇珠紅的鮮豔。
想到那些透亮也有自己的成分在,顧淩風一時沒忍住,又親了上去。
他沒深入,隻是舔走了她嘴唇的水分,輕輕碰了下,就離開了。
看著對方喉結的滾動與吞嚥的動作,荔清驚詫著微抿嘴唇,心想:這個人是瘋了嗎?
顧淩風抹去鬢邊冒出的細汗,神色恢複如常,“抱歉,我失控了。”
如此直白,倒讓人不知如何回複。
荔清假裝咳了兩聲,“我回去睡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顧淩風從沙發上起身,重新走進浴室。
荔清拖著步子,一下趴到床上,完蛋了,更睡不著了。
她點開詩逸的聊天視窗,撥去語音電話。
夏詩逸的手機一到晚上就會靜音,所以如果她還沒睡就能看到她的來電,如果睡了,剛好聽不到也就無人打擾。
荔清拉過來一個枕頭放在頭下,側著臉支在上麵,所幸電話竟通了。
荔清坐起來,剛想好好請求姐妹幫她分析一下,她現在急需傾訴,腦子裏有一萬個為什麽和自己編造的對應理由想要跟對方分享。
突然一個陰冷的男聲從聽筒裏傳來:“她在忙,別來打擾。”
聲音忽遠忽近,詩逸的聲音出現:“是找我的又不是找你的,給我。”
荔清聽得很清楚,衣服摩擦的聲音,還有人翻身的聲音,感覺有點混亂,直到鬱澤川不悅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你再亂動,我偏偏不she出來。”
手比腦子快,荔清立馬摁斷了通話。這一天天的,某人真是沒臉沒皮什麽都敢說。
她的臉突然就紅了,尷尬的紅。捧起手邊的被子,把自己的頭捂住,“蒼天啊,真造孽!”隨後嘀咕著:“這鬱澤川真不嫌害臊啊。”這兩個好兄弟總有如出一轍的腦迴路和莫名行為。
但是荔清不知道,這是鬱澤川的報複行為,因為曾幾何時,他也被這樣對待過,當時的不爽,他記得非常非常清楚。
是了,鬱澤川就是這麽一個人,看著冷冷的,極其不願意吃虧,別人扇一巴掌他貫能開個炮過去的性子,由成長軌跡決定,又受他天生性格影響。
也不知道詩逸天天在他身邊吃不吃得消?荔清冒出這個疑問後把自己驚了一下,自己的事兒都沒處理好呢就操心別人的了,最起碼人家小情侶現在感情好得很,沒什麽需要擔心的。
嗐,這註定是個心煩意亂的夜晚。
荔清在思考自己的認知問題,好像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,那些難過的經曆如果一直回憶,那跟自殘有什麽區別?人要學會放過自己、享受當下,人也要學會變得自私些,做快樂主義者。
想自己小時候的事情,成年後的事情,又想自己的工作,各種事情都要想一遍,最後想到了顧淩風,迷迷糊糊間,她聽到自己問自己:你還喜歡他嗎?荔清搖搖頭:我不知道,我已經開始困了。
人在遇到能回答但又不願回答還不願麵對的事情時,大腦就會下意識迴避,如果偏偏要做AB選擇,那就有可能放棄這道題。
為什麽呢,因為無能處理。
荔清睡得太晚了,於是起的也晚,醒來時已經快十點。她先不洗漱,按照早起慣例,她需要先喝一杯溫開水。
臥室門剛開啟,一絲混著焦糖香的麵包味襲來,探頭往廚房裏看,有個黑色的身影。她走到客廳,正想倒水喝,顧淩風從廚房走出來,指著茶幾上一杯水:"喝那個,溫度剛好,早餐快好了,一會兒洗漱完過來吃。”
人醒了,腦子隻醒了一半,迷迷糊糊的,荔清就點了頭。
等坐到餐桌邊拿起三明治放到嘴邊,她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對勁,他怎麽還沒走,該是這麽自然嗎?不對吧。
一口咬下去,三明治的味道實在是太好,她理所當然的吃著,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。
顧淩風很早就吃完,坐在位置上等她,荔清又咬了兩口,懶洋洋的模樣,“不用等我,你忙你的就行。”
“沒什麽話想跟我說?”
荔清搖搖頭,一副真的沒所謂的樣子。吃的有點噎時,還不忘喝兩口淡奶。
顧淩風終究是沒再開口,隻說公司還有事要先走一步。荔清點點頭,說慢走不送。
一頓飽餐結束,荔清伸了伸懶腰,莫名奇妙感慨一句:沒有心理負擔地活著,還真是不錯啊。
手機振動,她拿起接電話。
“清清。”
也就兩個字,怎麽聽起來聲音越來越小,還有點發虛呢。
“喲,夏大美女,起床啦?”
“咳————嗯。”
“還能下床嗎?要不要我去探望你呀?”
夏詩逸掀開被子看著被說中的自己,嘴硬道:“說什麽呢,我早就起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