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露居的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林衍站在門內,月光落在他臉上,映出幾分尚未散去的凝重。蘇綰提著竹籃站在門外,見他開門,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清淺的笑,眉眼彎彎的,像含著兩汪秋水。
“師弟這幾日練得勤,我猜你定是沒好好吃飯,特意給你帶了些桂花糕。”她揚了揚手裡的竹籃,籃沿搭著塊素色棉布,隱約能聞到甜香,“不請我進去坐坐?”
林衍這纔回過神,側身讓她進來:“師姐請進,是我失禮了。”
蘇綰走進院子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石桌上的藥瓶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她走到石桌旁放下竹籃,解開棉布,露出裡麵一碟瑩白的桂花糕,熱氣騰騰的,顯然剛做好不久。“嘗嘗?我新學的方子,用靈泉水和的麵,吃著也補靈力。”
林衍拿起一塊糕點,入口清甜,帶著淡淡的靈氣,確實比尋常糕點溫潤許多。他心裡有事,吃得有些心不在焉,連蘇綰遞來的茶水都差點接不穩。
“師弟今日怎麼了?”蘇綰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著關切,她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林衍臉上,“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,靈力也有些浮散,莫不是練劍傷了經脈?”
林衍一怔,沒想到她看得如此真切。蘇綰雖隻比他早入門兩年,卻心思細膩,對靈力波動的感知尤其敏銳,難怪能察覺到他的異常。他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將凝氣丹被調換的事簡略說了一遍,隱去了趙峰的名字,隻說是自己不小心。
蘇綰聽完,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,眼神沉了沉:“竟有這種事?藥堂的丹藥向來管控嚴格,是誰這麼大膽子?”她看向那瓶被動過手腳的凝氣丹,伸手拿起,拔開塞子聞了聞,又倒出一粒用靈力探了探,眉頭皺得更緊了,“這裡麵摻了‘滯氣草’的粉末,雖不傷身,卻能讓靈力運轉遲滯,若是在大比中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,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險。
“多謝師姐提醒,我會小心的。”林衍低聲道,心裡有些沉重,剩下的兩瓶凝氣丹未必夠用。
蘇綰卻搖了搖頭,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,玉瓶通體瑩潤,比林衍的瓷瓶精緻得多。她將玉瓶往林衍麵前一推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:“這個你拿著。”
林衍拿起玉瓶,入手微涼,拔開塞子一看,裡麵裝著三粒通體瑩白的丹藥,靈力比凝氣丹濃鬱數倍,還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。“這是……蘊靈丹?”他失聲問道,這可是二階丹藥,比凝氣丹好上數倍,一粒便能抵得上五粒凝氣丹的效果,極為珍貴。
“噓——”蘇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壓低聲音道,“這是我攢了半年月例換的,本想留著突破用,你現在比我更需要。大比在即,哪能讓宵小之輩壞了好事?”
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林衍連忙將玉瓶推回去,蘊靈丹的價值他清楚,絕非尋常禮物。
“拿著!”蘇綰卻按住他的手,眼神清亮而堅定,“你當我是師姐,就彆推辭。我知道你性子剛直,不屑用這些手段,但防人之心不可無。這丹藥你備著,不是為了投機取巧,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護住自己,彆讓那些陰私伎倆得逞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軟了些,帶著幾分嗔怪:“難道你想讓師姐看著你在大比中因為靈力不濟而吃虧?”
林衍看著蘇綰認真的眼神,指尖觸到玉瓶的微涼,心裡湧上一股暖流。他知道蘇綰是真心為他著想,這蘊靈丹不僅是丹藥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支援。
“那……多謝師姐。”林衍握緊玉瓶,鄭重地收進懷裡,“這份情,我記下了,日後定當奉還。”
“跟師姐還客氣什麼。”蘇綰笑了,眉眼又彎了起來,“快把那瓶壞丹藥扔了,看著礙眼。明日抽簽,若是抽到難纏的對手,彆慌,穩住心神,你的劍招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她又叮囑了幾句大比的注意事項,比如如何分配靈力,如何應對不同型別的對手,才提著空竹籃離開。走時,她回頭對林衍揮了揮手:“加油,我看好你。”
林衍站在院門口,看著蘇綰的身影消失在月色裡,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玉瓶,掌心的溫度彷彿能透過玉瓶傳進來。他轉身回到石桌旁,將那瓶被動過手腳的凝氣丹扔進了牆角的雜草堆裡。
夜風吹過墨竹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林衍坐在蒲團上,握著那瓶蘊靈丹,心裡的陰霾散去了不少。他知道,明日的大比註定不會平靜,首戰便可能遇上強敵,但有蘇綰的這份支援,有手中的高階丹藥,他有信心應對一切挑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