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我就算是靈力耗儘,也絕不會讓你踏前一步!”
林衍的暴喝聲未落,幽冥子裹挾著毀天滅地魔焰的身影,已然狠狠撞在了青冥盾的金光光幕之上。
轟——!!!
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炸響,整個九層祭壇都在這恐怖的衝擊下劇烈震顫,頂層的白玉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溝壑,連祭壇深處的地脈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悶響。狂暴的魔焰與浩然金光瘋狂對衝,黑紅與金藍兩色光芒交織炸開,刺眼的光浪席捲了整個青龍淵,連穀底正在廝殺的雙方修士,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抬頭望向祭壇頂端。
林衍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盾柄瘋狂湧入體內,本就受損的經脈瞬間被撕裂開數道傷口,五臟六腑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,喉嚨一甜,一大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在了青冥盾的盾麵之上。
他的雙腳深深嵌入了崩裂的白玉地麵,整條手臂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覺,可握著盾柄的手,卻依舊穩如泰山。哪怕渾身浴血,哪怕靈力近乎枯竭,他的身軀依舊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,死死擋在青龍玉像與幽冥子之間,半步未退。
“噗——”對麵的幽冥子也不好過,青冥盾的浩然正氣本就克製他的魔功,再加上林衍灌注的太初靈力,反震之力順著權杖狠狠砸在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魂之上。他張口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,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第七層台階上,手中的噬魂權杖都差點脫手飛出。
可他摔落的瞬間,便又瘋魔般地撐著權杖站起身,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林衍,裡麵滿是歇斯底裡的怨毒與瘋狂:“林衍!你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!為什麼!為什麼你非要攔著我!”
“等我喚醒了青龍大人的魔印,掌控了上古神獸的力量,整個玄滄界都是我的!到時候我封你為並肩王,共享這天下不好嗎?!你非要為了這群螻蟻,為了一個沉睡了數萬年的老東西,跟我拚個你死我活?!”
“共享天下?”林衍擦去嘴角的血跡,握著青冥盾的手微微收緊,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,“你屠戮蒼生,禍亂玄滄,以生魂為食,以同族為祭,連沉睡萬年的青龍大人都要被你算計魔化,你這種魔頭,也配談天下?”
“我修護生之道,守的是玄滄蒼生,護的是天地正道。你要毀的,正是我要守的。彆說什麼並肩王,就算你把整個玄滄界給我,我也絕不會讓你這魔頭,玷汙青龍大人的沉眠之地分毫。”
話音落下,他左手持盾,右手幽冥劍順勢橫掃,一道金藍雙色的劍芒呼嘯而出,朝著台階下的幽冥子狠狠斬去。
幽冥子怒吼一聲,手中權杖瘋狂揮舞,黑紅色的魔焰凝聚成盾,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劍。可劍芒上的浩然正氣順著魔盾蔓延開來,燒得他的魔紋滋滋作響,疼得他齜牙咧嘴,眼中的瘋狂更盛。
而在祭壇之下的穀底,廝殺已然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階段。
妖族援軍本就隻有一萬餘人,還大多是殘兵敗將、老弱婦孺,麵對的卻是三萬裝備精良、凶戾成性的噬道精銳。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廝殺,妖族修士便傷亡過半,鮮血染紅了青龍淵的每一寸土地,殘肢斷臂隨處可見。
可沒有一個妖族後退半步。
虎烈的左臂被邪刃齊肩斬斷,鮮血噴湧而出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隻用右手握著虎牙刀,依舊瘋了一般往前衝,每一刀落下,都要帶走一名邪修的性命。他的身上早已布滿了傷口,深可見骨的刀口翻著血肉,可他的腳步,卻從未停下。
“兄弟們!撐住!公主和林衍上仙還在祭壇上死守!我們絕不能給他們拖後腿!”虎烈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虎嘯,哪怕失血過多眼前發黑,依舊嘶吼著鼓舞士氣,“為了萬妖嶺!為了青龍大人!殺啊!”
“殺!殺!殺!”
殘存的妖族修士齊聲嘶吼,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們之中,有斷了腿的熊族修士,有瞎了一隻眼的狐族術士,有翅膀被折斷的鷹族戰士,可他們依舊握著手中的兵器,朝著數倍於己的邪修,發起了決死的衝鋒。
這是他們的家園,他們的聖地,就算是流儘最後一滴血,也絕不能讓這群邪修,玷汙了這片土地。
祭壇頂層,林衍與幽冥子的對峙依舊在繼續。他能清晰地聽到下方同族的慘叫,能感受到妖族修士一個個倒下的生命氣息,可他不能分心,更不能下去支援。
幽冥子就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瘋獸,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,隻要他露出半分破綻,就會立刻撲上來,不死不休。更重要的是,他身後的青龍玉像,是青龍大人神魂的寄托之地,是整個禁地的核心,他絕不能離開半步。
可他體內的靈力,真的快要耗儘了。
連續數日的鏖戰,接連佈下三重陣法,硬抗幽冥子數次燃燒本源的猛攻,又催動青冥盾擋下了數次絕殺一擊,他丹田內的太初靈力,已經不足一成。此刻每一次催動靈力,經脈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連握著劍柄的手,都開始微微顫抖。
狐月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背影,心疼得眼淚直流。她咬著牙,一次次想要催動僅剩的妖力,可丹田內的本源精血早已耗儘,稍一用力,神魂就傳來針紮般的刺痛,連站立都要靠著玉柱支撐,根本幫不上任何忙。老狐王更是油儘燈枯,連維持清醒都極為困難,隻能眼睜睜看著,急得老淚縱橫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雙方都瀕臨極限的關鍵時刻,異變陡生。
嗡——!
一聲低沉而厚重的嗡鳴,突然從祭壇的最深處傳來。這聲音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從整個祭壇的地脈之中,從那尊青龍玉像的核心之處,轟然爆發出來。
緊接著,整個九層祭壇,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!
不是之前那種被外力衝擊的震顫,而是從內而外的、源自地脈與龍氣的共鳴震動。祭壇地麵上,那些被林衍用太初靈力喚醒的上古龍紋,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,如同活過來一般,瘋狂地流轉起來,順著台階,從底層一路蔓延到頂層,最終儘數彙聚到了中央的青龍玉像之上。
“怎麼回事?!”幽冥子臉色一變,下意識地停下了攻勢,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尊青龍玉像,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玉像之中,那股原本被魔印壓製的、溫和而磅礴的龍氣,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暴漲!
林衍也瞬間繃緊了神經,握緊了手中的劍與盾,目光死死鎖定青龍玉像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青龍大人的本我意識,正在快速蘇醒,那股源自上古神獸的威嚴,正在一點點衝破魔印的束縛,如同沉睡了數萬年的君王,即將睜開雙眼。
就在這時,青龍玉像之上,突然傳來了哢嚓一聲脆響。
一道細密的裂紋,從玉像的龍爪位置,緩緩蔓延開來。緊接著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無數道裂紋如同蛛網般,瞬間爬滿了整尊玉像。原本包裹著玉像的黑紅色魔紋,在瘋狂流轉的金色龍紋衝刷下,如同冰雪遇驕陽般,寸寸消融,被逼得節節敗退,最終隻能龜縮在玉像的底座邊緣,再也無法向上蔓延半分。
哢嚓——!
又一聲清脆的崩裂聲響,青龍玉像的胸口位置,一大塊玉石碎片轟然脫落。
就在碎片脫落的瞬間,一道溫潤而又威嚴的青色微光,從玉像的裂縫之中透了出來。那微光不似金光那般耀眼,卻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、來自上古神獸的磅礴威壓,剛一出現,整個青龍淵的魔焰與邪力,都瞬間滯澀了幾分。
林衍與狐月同時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裂縫。
隻見玉像的裂縫之中,一片覆蓋著細密紋路的青色龍鱗,緩緩顯露出來。那龍鱗如同最純淨的青玉雕琢而成,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至理,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,正是那道微光的源頭。
龍鱗微光,雖不熾烈,卻帶著鎮壓萬古的威嚴。僅僅是一片龍鱗散發出的氣息,就讓整個祭壇的龍紋徹底沸騰,讓穀底廝殺的雙方都瞬間僵住了身形。那些噬道邪修手中的鬼器,在這龍威之下,瞬間黯淡無光,連體內的邪力都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。
而那些妖族修士,感受到這股熟悉的龍威,瞬間紅了眼眶,紛紛跪倒在地,對著祭壇的方向叩首,聲音哽咽:“青龍大人!是青龍大人的氣息!”
“青龍大人要醒了!我們有救了!”
祭壇頂層,那片龍鱗的微光越來越盛,順著裂縫蔓延開來,玉像的崩裂速度越來越快。更多的龍鱗顯露出來,緊接著是覆蓋著龍鱗的龍爪,那鋒利的爪尖泛著寒芒,哪怕隻是沉睡了數萬年的一角,也依舊帶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。
禁地深處,再次傳來一聲龍吟。這一次,不再是之前的痛苦與暴戾,而是帶著無儘的威嚴與舒緩,如同沉睡了數萬年的君王,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。那股被魔印壓製了數萬年的磅礴龍氣,如同蘇醒的火山般,轟然爆發出來,順著祭壇的龍紋,席捲了整個青龍淵。
“不!不可能!這不可能!”
幽冥子看著那不斷崩裂的青龍玉像,看著那片散發著微光的龍鱗,臉上的瘋狂瞬間被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取代。他踉蹌著後退兩步,失聲嘶吼,聲音都變了調:“魔印呢?我明明已經喚醒了魔印!明明已經快要吞噬他的神魂了!為什麼他的本我意識還能蘇醒?!為什麼?!”
他怎麼也想不通,自己費儘心機,以十萬生魂血祭,以老狐王的九尾血脈為引,好不容易纔喚醒了魔核,讓青龍的神魂瀕臨魔化,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逆轉?!
他不知道的是,青龍大人以自身神魂鎮壓魔核數萬年,本我意識早已與龍氣、地脈、萬妖嶺融為一體,豈是他這點邪術就能徹底吞噬的?之前的暴戾與痛苦,不過是魔印趁虛而入的假象。而林衍的太初靈力淨化了結界與玉像上的魔紋,狐月的九尾血脈喚醒了契約之力,三塊妖晶碎片補全了青龍的本源龍氣,再加上這片龍鱗微光的爆發,青龍大人的本我意識,終於衝破了魔印的束縛,開始緩緩蘇醒。
“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!”幽冥子徹底瘋了,猩紅的眸子裡布滿了血絲,他看著那不斷崩裂的玉像,看著那越來越盛的龍鱗微光,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他太清楚青龍的恐怖了。那是上古四靈之首,是連噬道始祖都能正麵硬撼的存在。一旦青龍徹底蘇醒,他所有的謀劃,所有的野心,都會瞬間化為泡影,甚至連他這條命,都要徹底留在這裡。
不能等!絕對不能再等下去了!
幽冥子眼中閃過一絲亡命的凶戾,他猛地一咬舌尖,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,將自己僅剩的神魂、魔元、甚至是生命本源,儘數燃燒起來。黑紅色的魔焰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,那股恐怖的氣息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,都要暴戾。
“就算青龍醒了又怎麼樣?!我就算是死,也要拉著你們一起墊背!”幽冥子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,手中噬魂權杖高高舉起,無數道魔紋從權杖中噴湧而出,凝聚成一道毀天滅地的魔刃,“我先毀了這玉像!炸了這魔核!就算是青龍蘇醒,我也要讓他神魂受損,徹底魔化!讓整個玄滄界,都給我陪葬!”
話音未落,他已然化作一道魔焰流星,無視了林衍的存在,拚著被劍芒劈中的風險,瘋了一般朝著正在崩裂的青龍玉像,狠狠衝了過去!
林衍眼神驟然一凜,想都沒想,瞬間閃身擋在了青龍玉像之前。他將身受重傷的狐月父女護在身後,左手青冥盾在前,右手幽冥劍斜指地麵,哪怕靈力近乎枯竭,哪怕渾身是傷,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鬆,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,隻有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看著瘋魔衝來的幽冥子,林衍深吸一口氣,將丹田內僅剩的所有靈力,儘數灌注到劍與盾之中,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,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晃動:
“幽冥子!有我在,你休想碰青龍大人分毫!想要毀玉像,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!”